第八章 对峙(2/2)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默:“林默?你一个码头苦力,如何能拿到这些证据?”
林默早已准备好说辞,半真半假地回道:“回帮主,小人因有些力气,被分派看守仓库,无意中发现钱管事等人行踪诡秘,便暗中留意。昨夜他们再次行动,並与人接头时遭遇袭击,小人恰逢其会,趁乱救下钱管事,问出实情,並冒险潜入三当家住处附近,截获了这封密信。”
他將大部分功劳归於“巧合”和“冒险”,隱藏了自己真正的实力和目的。
李沧澜深深看了林默一眼,並未完全相信,但此刻证据確凿,追究细节已不重要。“你做得很好!胆大心细,对我漕帮有功!”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通报声:“帮主,三当家求见。”
李沧澜与周猛对视一眼,眼中寒光一闪。“让他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三当家赵坤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暗紫色锦袍,脸上带著惯有的阴沉笑容,先是扫了周猛一眼,目光最后落在站在一旁的林默身上,瞳孔微微一缩,但瞬间恢復如常。
“帮主,二哥。”赵坤拱了拱手,“我听闻有个码头苦力在总堂闹事,还胡言乱语涉及於我,特来查看。不知此子编造了何等谎言,竟劳动帮主亲自过问?”
他语气轻鬆,仿佛浑不在意,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李沧澜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张写著“丙字仓,老地方,老规矩,速办”的纸条,轻轻推到了书案前方。
赵坤目光落在纸条上,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但立刻冷笑道:“帮主,这是何意?一张不知所谓的纸条,又能说明什么?莫非是此子偽造,用来诬陷於我?”
“偽造?”李沧澜声音冰冷,又將钱管事的供状和那袋赃银推了过去,“那这画押的供状,和这些作为分赃所得的银钱,也是偽造的吗?钱管事可是指名道姓,说是受你指使!”
赵坤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旋即被狠厉取代:“帮主明鑑!这定是钱胖子那狗东西事情败露,胡乱攀咬!我赵坤对帮主,对漕帮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岂会做这等猪狗不如之事!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陷害我!”他说著,目光锐利地射向林默,充满了怨毒。
“陷害?”林默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三当家可知,你派去灭口钱管事的人,昨晚失手了。而且,你今晨派心腹送出的这封密信,”他扬了扬手中那封关键的信件,“落在了我的手里。”
看到那封熟悉的信件,赵坤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嘴唇哆嗦著,指著林默,厉声道:“你…你胡说!这信是你偽造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受谁指使来害我?!”
他彻底慌了,口不择言地反咬起来。
林默不再理会他,转向李沧澜,躬身道:“帮主,人证、物证俱全,三当家监守自盗、企图私吞贡品、杀人灭口之罪,已然確凿。如何处置,请帮主定夺!”
书房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猛手握刀柄,警惕地盯著赵坤。
李沧澜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地看著脸色灰败、汗出如浆的赵坤。
证据链完整,尤其是那封亲笔密信,彻底堵死了赵坤的所有退路。
赵坤身体微微颤抖,他知道,完了。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似乎想要拼死一搏,但接触到李沧澜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和周猛蓄势待发的姿態,那点疯狂又迅速熄灭了。
李沧澜缓缓站起身,一股强大的威压瀰漫开来,他盯著赵坤,一字一句地说道:“赵坤,你还有何话说?”
赵坤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瘫软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李沧澜冷哼一声:“来人!摘去赵坤香主腰牌,押入水牢,严加看管!待本帮主查明所有同党,一併按帮规处置!”
门外立刻涌入数名精锐护卫,毫不客气地將失魂落魄的赵坤架了起来,拖了出去。
书房內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李沧澜、周猛和林默三人。
李沧澜的目光再次落在林默身上,这一次,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林默,你此次立下大功,揭露內奸,保全帮產,按帮规,当重赏!自今日起,你便不再是苦力,擢升为码头丙字仓管事,赏银百两!你可满意?”
丙字仓管事,正是钱管事之前的职位,虽然只是个底层小头目,但已然一步跨入了漕帮的管理层。百两赏银,对於普通苦力而言,更是一笔巨款。
林默心中並无波澜,他混入漕帮本就是为了隱藏身份,方便行事,如今有个管事身份作掩护,正好便宜。他躬身谢道:“谢帮主提拔赏赐,林默定当尽心竭力。”
李沧澜点了点头,又道:“你身手不错,胆识过人,留在码头有些屈才了。以后若有閒暇,可多来总堂走动,帮中正需你这样的年轻才俊。”
这已是明显的拉拢之意。周猛也在一旁微微頷首,显然对林默颇为认可。
“谨遵帮主吩咐。”林默再次行礼,態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从总堂出来,怀揣著管事腰牌和百两银票,林默走在喧囂的码头上,周围苦力看他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敬畏和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