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铁皮盒子(2/2)
“我以前每次去江西区找你,都会在楼下先数一遍你窗户的灯是不是亮著。如果是灭的,我就在便利店里多待一会儿,等到你回来再上去。后来你搬走了,我再也不用数了,但是我还是习惯在进门前先抬头,今晚楼下那家冷麵馆贴了张告示,说明年春天再见。我知道你明年春天不在钟路区了,但是我还是想写一张给你的。”
她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便签纸,放在茶几上。
纸上的字跡是她今晚出门前写的,墨跡还有些润泽:
“钟路区四楼、冷麵馆楼上、win investment。——欧巴的第一间办公室. 2018.1-2019.1....”
她写的是韩文,末尾没有句號。
苏贏看著这张便签纸,沉默了很久。
窗外跨年烟花还在炸响,奼紫嫣红的光一层层铺上玻璃又褪去。他把那张便签纸折好放进西装內袋,然后站起来,伸出手把银河从沙发上拉起来。
她撞进他怀里时围巾散开了半圈,羽绒服的拉链硌在他胸口。他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然后轻轻把著她的肩膀把她拉开些距离,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確没有一丝犹豫,和在蚕室摘下耳返听粉丝合唱时一模一样。
“你每年生日都带草莓蛋糕,跨年也带,你给我的门禁卡上贴著『9f——银河』,你从来没有要求过任何事。”他把她的围巾重新卷好,把她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她下巴上刚才被冻红的皮肤。
“2019年会有更多工作室入驻这栋楼。郑理事从sm离职后会加入我们,水晶文化基金的註册文件已经在准备了,等你合约到期,如果你想的话,录音室的位置我提前留给你。不是因为你保释过我而是因为你刚才说从他一开口就看出来他是谁了。”
银河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把他衬衫领口那颗鬆开的纽扣轻轻繫上,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贺礼还是草莓味的,补去年的。你那次从济州岛回来说你要去见李正洙之前,我在便利店等了很久也没买到你以前爱吃的那个牌子的饼乾,后来老板娘说那个牌子停產了,我就买了草莓蛋糕,反正你也不挑。
“只是每次看到草莓蛋糕就想起你第一次对著这台电脑敲键盘时咖啡杯里忘了放糖,那时候你喝咖啡不放糖。后来你开始吃我放进冰箱里的紫菜包饭,再后来你把我放在茶几上的膏药收进书房抽屉里没还给我,我就知道你不挑从来不是因为无所谓。”
窗外钟路区的跨年烟花渐次熄灭,远处江南区方向又升起新一轮的烟火。
楼下的冷麵馆早已打烊,只有门口的红色灯箱还亮著,把“明年春天再见”那张告示映得发红。
苏贏把银河的羽绒服帽子拉起来盖住她后脑勺,然后搂著她的肩站在窗前。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指著东南方向那栋最高的写字楼,说从钟路区望过去刚好能看到那栋大楼的屋顶,那里以后会停直升机。
他顺著她的指尖往那边看过去,在跨年烟火短暂的间隙里数到了那栋十层大楼的轮廓。玻璃幕墙反射著江南区密集的高层灯光,比冷麵馆门口的红色灯箱远很多,但是也亮很多。
零点过后,她把那个旧铁皮盒子重新合上,放进帆布袋里。
盒盖扣紧时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脆响,和她在舞台上每次唱完最后一个音放下麦克风时的动作一样轻。
苏贏把她送到楼下,看著她坐进计程车,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踏著台阶走上四楼。
他今晚多走了两遍,推开门时坐到茶几前,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2019年的第一行字——“一季度,btc维持做多。大宇债权收购推进,论峴洞大楼装修启动。”
他把笔记本合上,把那支磨掉漆的旧钢笔压在封面下。
窗外首尔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正落在冷麵馆的红灯笼上,那张“明年春天再见”的告示被晨风吹得轻轻翻起一角。
楼下那辆旧麵包车已经停在路边,张民秀从车窗探出头说座位给你留了。
苏贏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驶离钟路区,往江南的方向开去。
“江南,我他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