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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林耀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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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上了年纪才信一件事:你妈灌你喝的东西,没有一样不苦。

廿四味有多苦?

你去问任何一个广东人,小时候有没有被摁著灌过,十个里面九个有心理阴影,剩下那个是被灌晕了没记住。

1980年,4月。

林耀东就是被这碗东西苦醒的。

嘴里又涩又麻,舌根像被砂纸刮过,一股草药味从喉咙顶上来直衝脑门,他猛地睁眼,头顶一块发黄的木板天花,缝隙里嵌著黑灰。

“醒咗?再饮多啖。”

一只搪瓷碗懟到嘴边,碗里深褐色的汤药,表面飘著碎叶子。

廿四味。

广东人的万能解药,头痛喝,上火喝,拉肚子也喝,喝不好?

那是你喝少了,再来一碗。跟后世的板蓝根一个逻辑,包治百病,治不好是你的问题。

“我没事——”

“没事?你昨晚烧到三十八度九,成晚讲梦话,又系退款又系爆仓,讲到隔壁张叔都嚟敲门问你系唔系撞邪。饮!”

陈玉珍把碗又推了一寸。

四十几岁的女人,手上指关节比一般女人粗一圈,踩了二十年缝纫机练出来的,眉头拧著,嘴唇抿成一条线,忙惯了的人不浪费表情。

林耀东接过碗,灌了。

苦。苦得齜牙咧嘴,整个人抖了一下。

他上辈子喝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二锅头,深圳,宝安区,一个租来的仓库,满地退货纸箱,手机屏幕亮著,一条退款通知,三百万的跨境直播库存砸手里了。

然后什么都没了。

再然后就是这碗廿四味。说实在的,二锅头都没这么苦。

他坐起来。

十来平方的房间,木板床,旧衣柜,八仙桌,桌上一只搪瓷杯,边沿掉了一圈瓷露出黑黢黢的铁胎,墙上贴了张年画,两个胖娃娃抱鲤鱼,边角翘了,靠一粒饭粘著。

这粒饭的粘性比502还强,也不知道是哪年糊上去的。

窗外一方天井,半棵龙眼树歪歪扭扭的长著,树干被砍了一半搭了洗衣台,天井角落蹲著一口水缸,缸底压著几块旧砖,砖缝里好像塞著什么东西,年头久了,灰扑扑的看不清。

林耀东走过去,弯腰看水缸。

水面映出一张脸,瘦,黑,颧骨高,头髮短得扎手,嘴唇薄,带点精明相,眼睛倒是亮。

二十岁。

他伸手摸了一下下巴——没有胡茬,二十岁的皮肤光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他上辈子活到四十四,在华强北从一个档口起步,倒腾收音机和电子表,后来做跨境电商,巔峰时年流水过亿,手下三百號人,跟中东客商砍过价,跟东南亚工厂吵过架,英语是在档口学的,语法烂得要死,谈价格贼溜,还跟海关的人喝过酒,跟物流公司打过官司,总之深圳能踩的坑基本踩了个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关键不用给別人当牛马。

四十四岁脑子一热搞直播带货,供应链爆了,三百万打水漂。

坐在仓库门口喝闷酒,醒来就到了这里。

一觉回到二十岁,广州,1980年。

说实在的,他一点都不想来,有wifi有外卖有高铁的日子多好啊,虽然三百万打了水漂,好歹不用喝廿四味。

“耀东——你洗面未?”陈玉珍在天井那头喊。

“洗了洗了。”

他拿搪瓷缸接了水,胡乱泼了把脸,冷水激在皮肤上,毛孔一缩,人倒是清醒了,拖鞋踩在麻石板上,走出房门。

文昌巷不长,巷口到巷尾八十来步。

隔壁的强叔在门口刷牙,搪瓷缸子配青盐,泡沫吐在排水沟里,看见他,含含糊糊的招呼:“大病初癒啊?气色好多了嘛。”

对面六婶端著一盆衣服往巷口公共水龙头走,木屐拍在麻石板上啪啪响,嘴里念叨:“谁家的鸡在路中间拉屎?踩了一脚——”

巷口一棵老榕树,气根垂下来像老人鬍鬚,树底下一个穿开襠裤的小鬼正蹲著拉屎,他妈在后面追,手里拿著张旧报纸。

1980年的广州,连小孩拉屎都是露天的。

“你阿爸话在陶陶居等你。”陈玉珍在身后追了一句,“莫忘记。”

陶陶居。

后世的网红打卡点,排队两小时喝一壶茶发三条朋友圈那种,1980年?

街坊茶楼,茶位五分钱,点心另算。没看错,五分钱。

出了巷口拐上西华路。

四月的广州天亮得早,七点多太阳已经白花花的照下来,有了夏天的苗头,骑楼从街头排到街尾,底下走人上面住人,二楼伸出来的竹竿掛满衣服,万国旗似的,墙皮剥落露出红砖,排水管上掛著绿苔。

空气里味道很杂,米浆蒸出来的甜、凉茶铺飘出的苦、骑楼柱底下常年散不掉的霉味,混在一起就是广州的味道。

北方城市是乾的,广州是湿的,墙根长青苔,衣服晾两天还有潮气,回南天的时候地板能滑倒人。

不过这个年代还没人发明“回南天“这个词,大家只知道“又出水了”。

骑楼底下的铺面有一半已经开了,凉茶铺子隔三差五一家,门口大铝壶摆著,粉笔牌子写著“癍痧凉茶两分一碗”,拐角一家肠粉档蒸气腾腾,老板一刮一卷一切,动作像耍刀,一碟肠粉五分钱,排了五六个人。

路上自行车多,汽车少,偶尔一辆公共汽车轰隆隆开过,车门掛著半个人身子,上不去也不下来。

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陶陶居在第十甫路上,三层骑楼,底层大厅坐满了人,噪音盖过了天花板上慢悠悠转的吊扇,嗑瓜子的、拍桌子的、小孩在桌底钻的、伙计端著点心穿来穿去喊“虾饺——叉烧包——”的,乱成一锅粥。

茶楼是广州的客厅。

北方人谈事在酒桌上,广州人谈事在茶楼里,五分钱一壶茶可以坐一上午,谁家招工、哪个厂扩產、街道有什么新政策,全在茶桌上传,比后世的微信群还快,而且不用充电。

“国强——呢度!”

角落有人招手。

林国强已经坐在那了,林耀东他爸,五十出头,中等身材,黑瘦,手上全是老茧,左手食指少了半截,十年前在五金厂被冲床模具夹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的確良衬衫,脚上解放鞋,在五金厂当了快三十年钳工,月工资四十二块。

四十二块什么概念?

后世一杯星巴克的钱,够这个男人养一家子一个月。

旁边坐了两个街坊,陈叔,五金厂老同事,和他老婆张婶,桌上一壶菊花茶,两笼虾饺,一笼叉烧包。

林耀东加了把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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