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轻工局(2/2)
“退回多少?”
阿標继续翻。
“有没有收费?”
阿標把木牌往前推了一点:“没有。”
邓干事没有马上点头,又问林耀东:“没有收费,谁负责?”
这个问题比有没有收费更难。
南风不收费,不代表没有成本。桌子、时间、记录、跑腿,都是成本。没有正式身份,却在做外贸公司流程里的事,最容易被人说不清。
林耀东说:“外贸公司负责取样和对外,南风只做街面样初筛记录。记录错了,我们负责更正;货能不能走,公司负责决定。”
邓干事看他:“出了纠纷呢?”
“钱和合同纠纷不归南风承诺。样品状態纠纷,查本和取样单。”
邓干事把这句记了下来。
他又到早餐桌边看了一眼。
陈玉珍把粥碗往里挪,没让它碰样品桌。
邓干事注意到这个动作。
“生意和样品分开?”
陈玉珍点头:“早饭是早饭,样品是样品。”
一句家常话,比材料写得还明白。
下午到外贸公司,邓干事问得更细。
他问梁主任有没有批文,问黄科长取样依据,问罗文斌南风会不会影响业务科正常报价。
罗文斌回答得克制。
“影响有,但目前是正向。街面样以前乱,现在至少能初筛。”
梁主任看了他一眼。
这话不热情,却比热情可信。
邓干事最后没有给名分。
他只说可以继续评估,不得掛牌,不得收费,不得单独对客。
阿標听到“不得掛牌”时,心里有点闷。
走到今天,南风还是不能有公开名头。
林耀东却鬆了口气。
不被叫停,已经是实在的位置。
名头太早,反而会把所有想绕路的人都招来。
周启明带来两张询价时,林耀东正在把木牌摆正。
南风的位置刚窄下来,事情却一下变宽。
两张询价,两条路,都要从这张窄桌上过一遍。
邓干事离开后,阿標问林耀东:“我们是不是永远不能掛牌?”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
林耀东没有马上答。
文昌路口风大,木牌上的“不收钱”被吹得轻轻晃。那不是招牌,更像一块提醒自己的板。
“现在不能。”
阿標追问:“以后呢?”
林耀东看向外贸公司方向。
“以后看路能不能走稳。”
他没有给阿標画饼。
1980年的很多事都还没有准话,个体、集体、街道、外贸公司,每条线都不能乱碰。南风现在能活,是因为它没有把自己说成生意点。
阿標听得有点失落。
可等周启明带来两张询价,他又立刻忙起来。
他忽然发现,没有掛牌也会忙得喘不过气。
名头没来,事先来了。
这也许就是南风现在的位置。
不是站在门面上让人看见,而是在別人要走货时,先被想起来。
邓干事的意见传回公司后,罗文斌也鬆了一点。
南风不能掛牌,这符合他的顾虑;南风能继续试行,又保住了街面样入口。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太想让南风立刻停掉。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彆扭。
可业务科需要的不是好恶,是能让小商品线继续往前走的工具。
邓干事没有给南风名头,只在隨访记录上写了一个临时称呼:文昌路样品登记小桌。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非经营点,非接单点,不得收钱,不得承接业务,固定取样另行评估。
林耀东看见这行字,反倒鬆了半口气。没有招牌,就少一层风头;有了隨访记录,公司和局里以后查起来,南风又不再只是街坊嘴里的一张小桌。
阿標没有像以前那样高兴。
他只是把“不收钱”三个字描深了一遍。
林耀东看著那三个字,心里知道,南风的位置稳了一点。
也窄了一点。
就在这时,周启明又带来新消息。
外宾確定要展示组合样十套。
许先生也通过外贸公司正式递了询价。
两张纸,同时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