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轻工局(1/2)
轻工局来的男人姓邓。
邓干事说话很客气,客气得让人更不敢放鬆。
他没有一来就问订单,也没有问外宾,只看南风小桌上的蓝皮本、样品副本和那块“不收钱”的木牌。
看完,他问:“这个点,是谁批的?”
阿標心里一跳。
这问题比许先生绕路还硬。
许先生问的是能不能谈货。
邓干事问的是资格。
南风这张桌从早餐档长出来,一路靠外贸公司试行、梁主任口头框住、黄科长取样,才走到今天。真要问谁批的,它没有一张像样的批文。
罗文斌如果在场,大概会立刻抓住这个口子。
林耀东没有装大。
“不是独立点。是外贸公司內部试行的街面样初筛。”
邓干事点点头。
“有文件吗?”
林耀东拿不出来。
这个空白,比任何反对都刺眼。
南风一路走得太快,靠的是每一次出事之后补上的规矩。可主管口问起时,不会只看你补得多勤快,还会看这件事从一开始有没有被放在合適的位置上。
没有文件,就意味著隨时可能被一句“先停一停”压住。
他只能拿出外贸公司的会议记录副本。
邓干事看得很细。
会议记录里写著试行继续、边界不变:固定取样,不收钱、不报价、不接单,內部编號只作追溯。
这些字救了南风。
因为它们没有把南风写成一个独立生意。
而是写成外贸公司流程里的一道筛。
邓干事看完,神情稍缓。
“你们这个东西,容易被人说成个体户搞外贸。”
这一句把阿標嚇住。
1980年,这几个字很重。
林耀东说:“所以我们不碰外贸。只做初筛记录。”
邓干事看他。
“你知道这个边界?”
“知道。”
“谁教你的?”
林耀东顿了一下。
“摔过几次。”
邓干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这话倒像真的。”
他没有马上表態,只说下午要去外贸公司找梁主任了解。
人一走,阿標才敢喘气。
“东哥,他会不会不让南风做?”
林耀东没有骗他。
“有可能。”
阿標脸白了。
“我们都走到这里了。”
“所以更要守边界。”
林耀东把那块木牌又擦了一遍。
不收钱、不报价、不接单,原本只是南风自守的规矩,现在成了护身符。
这些以前是规矩。
现在是护身符。
下午,梁主任被邓干事问了很久。
黄科长也被问。
罗文斌自然也在。
这一次,罗文斌没有藉机把南风往死里压。
他说了一句很克制的话。
“南风確实不能放宽,但目前对街面样初筛有用。”
黄科长看了他一眼。
这已经算难得。
邓干事最后说:“组合包可以继续评估。但南风不能对外掛牌,不能单独对客,不能形成收费。”
梁主任点头。
这些本来就是南风的边界。
可从邓干事嘴里说出来,分量又不一样。
傍晚,消息传回文昌路口。
邓干事坐在南风小桌旁时,周围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他穿的中山装洗得发白,口袋里別著钢笔,说话慢,可每个问题都往根上去。
“你们这里登记了多少样?”
阿標翻本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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