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戏精暖暖上线(2/2)
他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船员们,像是在寻求支撑。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听起来合情合理。
每一个细节都能对上。
但姜暖注意到,陆时宴的眉头始终没有鬆开。
他在思考,並且不满意。
“船员四十七人现在情况如何?”
“都安全!”大副拍著胸脯保证,“一个不少。”
“白氏的剩下两人呢?”
三个研究员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走出来,胸牌显示他叫刘成。“白总和小殷从昨晚开始发高烧,一直在休息舱休息。”
祈岁和陆时宴交换了个眼神。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微笑著走上前一步。
“我是零號小队的医疗官。发烧这种事如果处理不当,在这种密闭环境下很容易引发连锁感染。”
他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了一些。
“介意让我去看看吗?”
刘成犹豫著看向徐国平。
“当然可以。”徐国平依然是那副热情的笑脸,“刘成你带祈医生过去。”
陆时宴的视线在祈岁身上停了一秒,又看向了祈年。
祈年点了点头,嘴角一勾,“我跟哥去。”
“全员分组行动。”
陆时宴的声音沉稳而果断。
“叶闕、江策,去货仓检查物资状况和舱体密封性。沈雾,跟我去船长室,调取航行日誌和通讯记录。”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姜暖身上。
停了一拍。
姜暖心里一紧。
他说过,寸步不离他的视线范围。
但她需要去休息舱。
她需要去確认那两个人中有没有记忆中的少年。
直觉告诉她,那个少年可能握著她记忆谜题的钥匙。
姜暖抢在陆时宴开口之前,捂住了嘴。
“陆队……”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间挤出来,“我有点晕船。”
这不完全是假的。
直升机上的顛簸加上速降时的失重感,再加上甲板在雾气里轻微的晃动,她的胃確实不太舒服。
但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能不能让我跟祈岁去休息舱那边……用冷水洗把脸。”
她维持著脸上略带痛苦的表情,同时在心里疯狂循环。
【好晕。难受。不舒服。想吐。】
以防备沈雾忽然对她读个心。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的波澜,但姜暖总觉得那道目光像一把手术刀,正沿著她的表情逐寸逐寸地解剖。
姜暖硬著头皮迎视。
“可以。”
陆时宴终於开口。
他往前倾了半步,作战服的衣料擦过她肩头,呼吸的热度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
“別耍花样。”
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姜暖的后背绷了绷,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他退后一步,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祈岁,她交给你了。”
祈岁笑了笑,温和地应了一声。
“放心。”
姜暖在心底重重呼了口气。
队伍分开了。
叶闕和江策朝货仓方向走去。
陆时宴带著沈雾朝船长室方向走。
*
休息舱在甲板下一层。
那名叫刘成的研究员带路,领著他们穿过一道窄门,沿著金属楼梯走入船体內部。
甬道里的日光灯管嵌在头顶的金属架里,每隔几米一盏,把整条走廊照得煞白。
其中有两盏坏了,一明一灭地闪烁著。
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迴响,空荡荡的,像是走在一个巨大的罐头里。
这条甬道很长,两侧是紧闭的金属舱门,每扇门上都標著编號。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舱门都是关著的,甚至连门缝里都透不出一丝光。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冷,带著一股封闭空间里特有的陈腐味道。
“话说……”
祈年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懒洋洋的,打破了甬道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们听过那个笑话没?”
姜暖被他突如其来的发言搞得一愣。
“你们知道为什么鱼不会说话吗?”
他直接揭晓了答案。
“因为它们一张嘴就会进水。”
祈年自己先笑了一声。
那种笑声在空荡荡的金属甬道里迴荡著,竟然把这有些诡异的气氛硬生生冲淡了。
姜暖扭头看他,“……祈年,你多大了?”
“怎么了?”祈年挑了挑眉。
“这么幼稚的笑话,我十年前就不讲了。”
祈年的表情裂了一瞬。
祈岁在前面没回头,但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什么叫幼稚?这叫幽默。”祈年撇了撇嘴,“品味问题,你不懂。”
“我懂,我的品味告诉我这个笑话零分。”
“你——”
“好了好了。”祈岁终於笑出了声,转过身看了两人一眼。
“暖暖,你猜祈年多大?”
姜暖狐疑地打量著祈年。
那张脸过分漂亮,但骨相还带著一点没完全长开的青涩感,是一股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尚未完全褪去的锐利和张扬。
她原先一直以为两人是双胞胎,后来才发觉,二人年纪至少差了三、四岁以上。
“……二十一?”姜暖试探著说。
“对!就是二十一!”祈年立刻接话,语速快得像是怕她反悔。
姜暖看向祈岁。
祈岁推了推眼镜,笑而不语。
那个笑容温温和和的,但怎么看都透著一股“你信他的话就输了”的意味。
姜暖重新把怀疑的目光投向祈年。
“你——”她眯起眼。“你该不会其实还不到二十吧?”
祈年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胡说八道。”他別过脸,声音里有一丝心虚。
姜暖嘴角弯了一下。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无意义的对话,但胸口那种被浓雾和金属甬道压得喘不过气的窒闷感,確实鬆缓了一些。
她不知道祈年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但这个人,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確实有种莫名其妙让人放鬆下来的本事。
“到了。”前面带路的刘成突然停下脚步。
他们面前是一扇標准的船舱门,灰白色金属门板,门牌上写著“b-01休息舱”。
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通道里忽然只剩下头顶一盏坏了的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嗡,嗡。
祈岁抬起手,修长的指节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篤,篤。
金属的迴响在空荡荡的通道里传出去很远。
很远。
没有回应。
门后面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而棺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活人还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