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冠军侯陨落!陆长生笔落惊雷:大汉,折刃了!(1/2)
他喘了一截。
嗓子里咕嚕咕嚕地响,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上不来也下不去。
“还想去打仗……”
陆长生低下头。
霍去病的脸偏著,朝向窗户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脸上,颧骨突出来,眼窝陷进去,没有一丝血色。
但那双眼珠子还亮著。
混浊的瞳孔里有一点光。
那点光朝著北边。
一直朝著北边。
从十二岁到十九岁,这个人的眼睛就没从北边收回来过。
陆长生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仗打完了。”
“剩下的路,我替你看。”
霍去病攥著袖口的手指鬆了。
一根一根地鬆开。
最后一根小指头滑下去的时候,勾了一下陆长生的袖边,然后垂落了。
手臂从身侧滑下去,搭在长凳沿上,隨著身体的重量往下坠。
陆长生的手还覆在他的眼睛上。
掌心底下,眼皮不再动了。
嗓子里不再响了。
胸口贴著后背的那片位置,起伏停了。
陆长生把手收回来。
霍去病闭著眼。嘴角还留著刚才那个笑的尾巴,往上翘了一点。黑血干在下巴上,嘴唇是乌青的,但那个弧度没散。
他走了。
元狩六年。
冠军侯霍去病,卒。
年十九。
……
酒肆里很安静。
外面没有风。巷子里的野猫也不叫了。连隔壁老王那边的鼾声都听不见。
整个长安城好像在这一刻停了一息。
陆长生把霍去病的身体放平在长凳上。他把那件旧黑袍的领口拢好,把短刀从地上捡起来,擦乾净,放回霍去病的手边。
他站在长凳旁边,站了很久。
他走到柜檯后面,从底下抽出那本帐册。
翻到霍去病那页。
第一页写满了。第二页也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从“狼崽”到“河西归”,从“活著”到“刀太快”。
他翻到第二页的末尾。
那个红圈还在。
当年霍去病第一次出征河西之前,他在这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红圈,写了两个字……“活著”。
他拿起笔。
笔尖蘸了墨,悬在那个红圈上方。
停了一息。
一道横线。
重重地从红圈中间划过去。
墨渗进了纸里,把“活著”两个字拦腰斩断。
他在横线下面写了一行字。
元狩六年,冠军侯去,大汉,折刃。
搁笔。
他把帐册塞回柜檯底下。
走到窗台前。
八样东西还摆在那里。月光从它们中间穿过去,在窗台的木板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陆长生伸手,把木山拿起来。
山顶上刻的那个小人,是他后来补上去的。一个张著手臂、仰头看天的人。
他把木山放回去。
手指碰到了旁边那块祁连山的石头。灰白色,圆滑,凉的。
他把石头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放下了。
然后他走到柜檯前面,把那坛开封的烈火烧端起来。
碗里还剩小半碗酒。他把罈子里的酒重新倒满了碗。
倒完之后,他把罈子封好,搬进了后院的地窖里。
回到前厅,他把那碗满的酒搁在窗台上,搁在八样东西的最边上。
窗台挤不下了。
碗沿探出窗台边缘一点,摇摇欲坠。
他往里推了推,卡在了石头和木云中间。
九样东西了。
陆长生在柜檯后面坐下来。
他面前是霍去病躺著的长凳。月光把那张安静的脸照得发白,嘴角还翘著。
陆长生从袖子里摸出那截老山参。
一个指节长。
他在手心里捏了捏。
没扔进药锅。
药锅已经不需要了。
他把参塞回袖子里。
拿起柜檯角上的抹布,叠了两叠,搭在原来的位置上。
然后他坐在那里,一直坐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隔壁传来老王开门的声音。
“东方掌柜,今天怎么没听见你烧水?你那药锅子歇了?”
陆长生没应声。
他走到门口,从门背后的钉子上取下那盏旧灯笼。灯笼是红的,掛了好几年了,褪成了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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