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冠军侯陨落!陆长生笔落惊雷:大汉,折刃了!(2/2)
他把灯笼翻过来,红面朝里,白面朝外。
掛回门框上。
白灯笼。
老王的脑袋从墙头冒出来,看见那盏白灯笼,嘴里的包子掉了。
“东方掌柜……谁、谁走了?”
陆长生站在门口,看著长安城渐渐亮起来的天。
卖早点的挑子从巷口经过,吆喝声远远地飘过来。
他没回答老王的话。
转身走回柜檯后面,从最底下抽出帐册,翻到最后一页。
笔蘸了墨。
在霍去病名字的下面,空了两行。
他写了一个名字。
卫青。
写完之后,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很久没落下来。
远处,未央宫的方向传来了丧钟声。
第一响。
第二响。
第三响。
钟声沉闷,一下一下地砸进长安城的清晨里。
陆长生把笔搁下,走到窗台前。
他伸手,把那只碗往里推了推。
一碗没人喝的烈火烧,搁在木船和石头中间,慢慢变凉。
……
丧钟敲了一百零八下。
长安城的天亮了又暗了。
消息是韩嫣送进未央宫的。他跪在宣室殿的台阶上,把话说完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
“陛下,冠军侯……薨了。”
韩嫣趴在地上,额头贴著金砖,等了很久。
“陛下?”
一只玉杯从帷幔后面飞出来,砸在他面前的地砖上,碎了。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砸偏了,砸在柱子上,崩出的碎片划过韩嫣的脸,拉出一道血线。
韩嫣没动。
帷幔后面传来一声闷响……是人跌坐在地上的声音。
“陛下!”韩嫣衝进去。
刘彻靠在御案腿上,嘴角掛著血。不是被砸的,是咬破的。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穿了。
四十岁的天子,满地碎瓷片里坐著,两只手攥著一份圣旨。那是他昨天夜里擬的,准备封赏天下名医来给霍去病续命的旨意。
墨还没干。
人已经没了。
韩嫣蹲下去,伸手想搀。
刘彻一把甩开他的手。
“朕不信。”
韩嫣的手僵在半空。
“朕不信!他十七岁打河西,十九岁封狼居胥,四万匈奴人头堆出来的大司马!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断了。
不是说不下去,是嗓子哑了。从昨夜霍去病离开將军府开始,他就没停过喊叫。先是骂太医,再是骂方士,然后是骂天。
现在连骂的力气都没了。
“他死之前……说什么了?”
韩嫣犹豫了一下。
“臣不在场。冠军侯最后……是在忘忧酒肆。”
刘彻的手指攥紧了圣旨。
“东方先生。”
“是。”
刘彻把竹简摔在地上。
半晌后,他撑著御案站起来。硬撑著扶住了案角。
“传旨。”
韩嫣跪直了。
“冠军侯之墓,修成祁连山的形状。调玄甲军三千列阵送葬。沿途百姓不得嬉笑,违者杖刑。”
韩嫣领旨。
“还有。”
“陛下请讲。”
“让李少君来见朕。”
韩嫣的嘴张了一下,憋回去了。
他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
忘忧酒肆。
陆长生坐在柜檯后面,面前摊著一块黄杨木料。
刻刀在木料上走了两刀,停了。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长安城今天不太平。街上有人哭,有人跑,有人在打听消息。“冠军侯”三个字从巷子口飘进来,碎成几截。
陆长生没出去看。
他把刻刀换了个角度,继续下刀。刀尖在木料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一座坟的轮廓。
小的。巴掌大。坟包的弧度圆钝,跟前院那些木雕比起来,线条潦草得多。
他刻得不用心。
或者说,没法用心。
隔壁的老王从墙头探过脑袋来过三次了,前两次看见白灯笼,缩回去了。第三次终於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