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尼玛哪来这么多巫蛊?这就是你杀儿子的理由?(1/2)
陆长生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他停住了。
站在那棵歪脖子松树底下,他朝北边望了一会儿。
他掏出帐册翻了翻。江充那两个字上面的死叉,墨跡还没干透。
刘彻现在的状態,就是一头受了伤的困兽。困兽不咬人的时候比咬人的时候更危险。
这时候回去,除了添乱,没任何用处。
他转身,又往山上走了。
陆长生走之前塞给韩嫣一只,嘱咐他有要紧事就放。竹管绑在鸽子腿上,字写得小,韩嫣那手烂字塞得满满当当。
第一封信来的时候,是入秋。
“陛下移驾甘泉宫。不见朝臣。太医日夜值守。欒大日日隨侍。”
陆长生把竹管里的纸条展开,看了一遍,搁在灶台旁边。
甘泉宫。
刘彻每次身体撑不住的时候,就往甘泉宫跑。那地方偏,消息传得慢,方便遮掩病情。
他从院子角落摸出一块黄杨木。
刻刀起手。
他要刻一组木偶。
三个人。
连在一起的三个人。
……
第二封信来的时候,是深秋。
“江充拜为绣衣使者。陛下授其彻查巫蛊之权。可调禁军,可入百官府邸。不必奏报。”
陆长生蹲在灶台前煮粥。
粥咕嘟咕嘟冒泡。
他把纸条扔进灶膛里化成灰。
江充。
赵国人,靠告发赵太子丹私通匈奴起家。
告密者。
最擅长的事就是踩別人往上爬。
踩的人越大,爬得越高。
刘彻喜欢这种人。用完了扔,扔完了再找。田蚡是,主父偃是,江充也是。
区別在于田蚡和主父偃是刘彻的棋子。
江充不是。
江充是趁棋手打瞌睡的时候,自己爬上棋盘的蛆虫。
陆长生盛了碗粥。吹了吹。
太烫了,搁在一边晾著。
他拿起那组刻了一半的木偶,继续动刀。
第一个木偶已经成型了。宽肩、高冠、腰佩长剑。
刘彻。
即便刻成了巴掌高的木头人,陆长生还是给他佩了剑。这个人到死都放不下那把剑。
第二个木偶矮一些。窄肩,尖下巴,两只手背在身后。
江充。
告密者的姿態。永远弓著背,永远缩著脖子,永远把手藏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第三个木偶站在最后面。身形修长,垂著手,微微低头。
太子刘据。
三个木偶之间,陆长生用细丝线串联起来。
刘彻和江充之间一根。
江充和太子之间一根。
刘彻和太子之间,没有线。
父子之间,早就断了。
……
第三封信。入冬。
这封比前两封长得多。韩嫣的字挤在纸条上,连成一片,陆长生费了半天功夫才辨认完。
“江充以巫蛊之名掘地寻蛊。长安城內已抄一百余户。株连者以数千计。廷尉府大狱人满。每日皆有刑死者。血流至狱门外。”
“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亦以巫蛊罪下狱。公孙贺求情不得,父子同诛。灭族。”
“卫青长子卫伉,坐连巫蛊,削爵。”
陆长生放下纸条。
粥凉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公孙贺是卫青的姐夫。公孙敬声是卫青的外甥。
杀公孙贺,就是在剃卫家的皮。
削卫伉的爵,就是在拆卫家的骨。
江充的刀,一步一步朝东宫逼过去了。
而刘彻躺在甘泉宫里。
他不知道吗?
他知道。
他就是要借江充的手,把卫家的根须一条一条剪断。
太子身边的人越少,就越慌。越慌,就越容易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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