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你不配,你连这头驴都赔不起(1/2)
“治国先看钱粮。”
“家里有米,人才有脸谈礼。”
“兜里没钱,宗室也得租驴。”
这话落下,屋里炸了。
有人笑。
有人低头。
刘秀按著帐本的手停住。
这句话不体面。
却实在。
比许子威那些天命礼制扎人多了。
陆长生讲了半个时辰。
从一斗米多少钱,讲到一个县令怎么靠秤吃人。
从驴车运货,讲到军粮入仓。
没有一句引经据典。
可每句话落下,都能砸到人饭碗上。
邓禹原本抱著胳膊,后来慢慢坐直。
朱祐啃了一半的饼停在嘴边,忘了嚼。
门外有两个博士路过,本想听笑话。
听到“仓曹做假帐,一千石粮能饿死三百户”时,脚步也停了。
其中一个老博士额头冒汗。
他兄长就在郡里管仓。
这新来的年轻博士,讲的不是书。
讲的是官场底裤。
下课钟响。
屋里没人动。
陆长生把炭笔丟下。
“散。”
眾人这才回过神。
刘秀收好帐本,低头往外走。
刚出舍门,几个衣著鲜亮的学子堵在廊下。
领头的叫郭况,家里跟新朝官吏沾亲,平日最爱拿寒门取乐。
他手里捏著一串新钱,晃得哗啦响。
“刘文叔。”
刘秀停住。
“郭兄有事?”
郭况笑了一声。
“听说你那头驴不错。”
“借我用两日。”
刘秀皱眉。
“今日已经租出去了。”
郭况把三枚小钱扔到刘秀脚边。
“够不够?”
旁边几人鬨笑。
“三枚钱,租你那头破驴,是给你脸。”
“你不是会算帐吗?快算算,赚了没?”
刘秀弯腰,把钱捡起来,递迴去。
“郭兄,驴是我与人合买,价钱不能坏规矩。”
郭况没接。
“规矩?”
他抬脚踩住刘秀的鞋尖。
“你一个破落宗室,跟我讲规矩?”
刘秀的手停在半空。
鞋尖被踩得变形。
廊下不少学子停住看热闹。
没人出声。
郭况家里有人在新朝任官。
刘秀穷,背后没人。
这场热闹不用猜结局。
邓禹要上前,被朱祐拉住。
“別急。”
朱祐压著嗓子。
“在太学动手,要被除名。”
刘秀把钱放到旁边案上。
“郭兄若真要租,按市价来。”
郭况脸沉下去。
“我今日偏要三枚钱租。”
“你给不给?”
刘秀袖里的手收紧,又鬆开。
这个亏,他能吞。
一头驴而已。
太学名册不能丟。
南阳家里还等著他读出个前程。
忍一忍,帐能再算。
陆长生站在廊柱后,看完了全程。
刘秀这份忍,能活命。
但乱世里,只会忍的人,会被人踩到骨头里。
这几个富家子弟不算坏透。
就是欠收拾。
收拾这种人,拔剑浪费。
用钱更疼。
陆长生走了出去。
“租驴?”
郭况转头,看见陆长生,先愣了一下。
“陆博士。”
语气还算客气。
毕竟刚才那堂课,把丙三舍镇住了。
郭况却不怕。
博士再厉害,也是教书的。
他家里有人。
陆长生看向刘秀。
“你的驴在哪?”
刘秀低声开口。
“东市脚行。”
“带路。”
郭况笑了。
“陆博士也要管租驴?”
陆长生看他。
“你租不起。”
郭况脸一热。
“笑话。”
“长安还有我郭况租不起的驴?”
半炷香后。
东市脚行。
一头灰驴拴在木桩边,正低头嚼草。
毛色杂,耳朵缺了一角。
看起来平平无奇。
郭况身后几个富家子弟笑得直不起腰。
“刘文叔,这就是你的宝马?”
“这驴走两步会不会散架?”
脚行的伙计也尷尬。
刘秀站在旁边,耳根有点红。
这头驴確实普通。
买时还少了半吊钱。
陆长生绕著灰驴走了一圈,伸手拍了拍驴背。
灰驴打了个响鼻。
陆长生点头。
“好驴。”
全场一静。
刘秀都愣了。
郭况笑出声。
“陆博士,你没见过驴?”
陆长生指著驴耳朵的缺口。
“看见这个口子了吗?”
郭况凑过去。
“怎么?”
“祖上战场留下的。”
郭况笑声停住。
“驴还有祖上?”
陆长生一本正经。
“当然。”
“此驴祖上,曾替汉军运过军粮。”
“过河不惊,入火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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