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你不配,你连这头驴都赔不起(2/2)
“到了它这一代,血还没断。”
脚行伙计嘴张了张。
这驴是他去年从乡下牵来的。
祖上干过什么,他这个卖驴的都没听过。
可陆长生讲得太稳。
稳到伙计差点怀疑自己卖亏了。
郭况身边一个富家子弟迟疑。
“真的假的?”
陆长生没理他,弯腰摸了摸驴蹄。
“蹄厚,筋硬。”
“拉货只是下等用法。”
“若遇险路,它能认坑。”
“若遇盗匪,它能记路。”
“若主人晕倒,它还能把人驮回家。”
刘秀站在旁边,脸都快绷不住。
这话他听著都心虚。
灰驴又打了个响鼻,尾巴甩了郭况一脸。
郭况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黑。
旁边人却更信了。
“这驴挺有脾气。”
“有灵性。”
“难怪刘文叔平日捨不得租。”
郭况被架住了。
刚才他大话放得太满。
现在若说不租,就成了怂。
他咬牙。
“多少钱?”
刘秀刚要开口。
陆长生先伸手。
“一日三百钱。”
刘秀差点咳出来。
平日三十钱都算高。
郭况瞪圆了眼。
“三百?”
陆长生点头。
“少了不租。”
郭况怒了。
“你抢钱?”
陆长生看向灰驴。
“这驴若跟你出门,名声要受损。”
“加钱,合理。”
脚行门口一片憋笑声。
郭况脸涨得通红。
刘秀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邓禹和朱祐赶来时,正听见这句。
朱祐当场捂住嘴。
邓禹看著陆长生,心里只冒出两个字。
真损。
损得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郭况从怀里掏出钱袋,狠狠砸在案上。
“三百就三百!”
陆长生抬手拦住。
“先签契。”
“若驴掉毛一撮,赔百钱。”
“瘸一蹄,赔一贯。”
“惊嚇过度,三日不吃草,赔五贯。”
“若死了。”
陆长生停了一下。
郭况盯著他。
“怎样?”
陆长生拿起笔。
“按战驴后裔算,赔你家半座宅。”
脚行伙计手里的草料当场掉了。
刘秀抬头,终於忍不住了。
“先生……”
“闭嘴。”
刘秀把话吞回去。
郭况气得发抖。
可周围人都在看。
刚才踩刘秀鞋尖那点威风,现在全卡在这张契上。
签,肉疼。
不签,丟人。
郭况一把夺过笔。
“签!”
几个富家子弟跟著凑钱。
生怕这头“战驴后裔”真被別人租走。
契书一式两份。
钱袋落在刘秀手里时,很沉。
刘秀低头看著那串钱。
这数目,够他交一段时日的束脩。
郭况牵著灰驴走出几步。
灰驴突然停住,扭头啃了他袖口一口。
撕拉。
一截布没了。
脚行门口爆出笑声。
郭况拽著驴绳,脸黑得能滴水。
“走!”
灰驴不走。
郭况又拽。
灰驴后蹄一抬,正好踢翻旁边的水桶。
水泼了郭况半身。
朱祐终於笑出声。
“战驴发威了!”
郭况转头怒骂。
“谁笑?”
陆长生拿著契书。
“別嚇它。”
“惊嚇过度,五贯。”
郭况立刻闭嘴。
他牵著驴,湿著半身,一步一滑地往街口走。
围观的人笑得东倒西歪。
刘秀捧著钱袋站在原地。
刚才那股憋在胸口的闷气,散得乾乾净净。
可散完之后,又有点发沉。
先生没替他骂人。
也没替他动手。
却让郭况花十倍价钱,把自己套进契里。
这比打一顿还狠。
刘秀把钱袋收好,朝陆长生行礼。
“多谢先生。”
陆长生抬手,用戒尺敲在他脑袋上。
刘秀捂住头。
“先生?”
陆长生把契书塞给他。
“做生意还受气。”
“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刘秀被骂得说不出话。
邓禹和朱祐站在旁边,互相看了一眼。
这位陆博士,跟许子威完全不是一路人。
许子威教人低头背书。
陆长生教人把对手坑到掏钱。
还让对手自己签字。
这活儿,太阴了。
朱祐凑过来。
“先生,您还收学生吗?”
陆长生看他。
“你已经是。”
朱祐一拍脑袋。
“对哦。”
邓禹忍著笑,向刘秀递了个眼色。
“文叔,今晚东市斗鸡。”
刘秀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