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抢钱抢粮还抢我的战驴?(1/2)
“你回南阳,先被税吏敲门,再被流民围庄,最后被官兵当乱党。”
陆长生伸手,把沙盘上代表南阳的小旗拔起来,扔到刘秀脚边。
“你那条稳路,已经断了。”
刘秀盯著小旗。
旗杆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他的鞋边。
这一下,比斗鸡场的刀还扎人。
他不是没看见天下乱。
太学门外的流民,东市涨价的粮,长安街头换不出去的新钱。
可那些事隔著一层。
隔著太学的墙。
隔著他心里那句“再忍忍”。
陆先生现在把墙掀了。
里头全是血和米糠。
刘秀喉咙发乾。
“可学生一人,能做什么?”
陆长生抬手,把一把白石撒进河谷。
“先学会別死。”
“再学会让別人跟著你別死。”
陆长生指向沙盘。
“看。”
刘秀低头。
沙盘上,白石被困在谷底。
北边黑石压过来。
东边有河。
西边是山。
南边退路被断。
“这是漠北旧局。”
“卫青被围前的一个变阵。”
刘秀心里一跳。
卫青。
这个名字在大汉军史里太重。
许子威讲《尚书》时,提起卫霍,总要绕开。
新朝更不爱提。
“破。”
刘秀怔住。
“现在?”
陆长生看他。
“不然请你吃夜宵?”
刘秀被噎得闭嘴。
他蹲在沙盘前,伸手去挪白石。
第一步,往南冲。
刚动,陆长生手里的木籤落下。
啪。
白石被挑飞。
“死。”
刘秀手停住。
“南边是退路。”
“退路断了。”
“强冲,前军死完,后军踩著尸体乱,黑石顺势压下,全灭。”
刘秀咬了咬牙,又挪一队白石往东。
“渡河。”
啪。
木籤再次落下。
“死。”
“河水急,马疲,半渡被击。”
刘秀额头冒汗。
屋外有更夫敲梆子。
一下。
两下。
刘秀的脑子被逼著转。
不能南。
不能东。
西边是山。
北边是敌。
那还能去哪?
他伸手,把少量白石往西边山口挪,主力却不动。
陆长生这次没打。
刘秀心里绷紧。
“用小队诱敌入山,主力佯装粮尽,等黑石分兵。”
陆长生拿木籤点了点北边。
“然后?”
刘秀盯著黑石。
田五的红冠鸡扑空那一幕突然翻出来。
强者急了,会露破绽。
兵也一样。
“黑石分兵追小队,阵口松。”
“主力不退,反衝北侧。”
“打旗。”
陆长生的木籤停在半空。
“打谁?”
“主將。”
屋里安静了片刻。
陆长生把木籤放下。
“第一局,算你没白看斗鸡。”
刘秀胸口那口气终於鬆了半寸。
门外,一个人影贴著墙根。
朱祐捂著邓禹的嘴,两人蹲在窗下。
他们本想看看陆先生到底教什么。
结果刚到,就听见里面一句“种谁的地”。
朱祐听得头皮发麻。
邓禹从窗缝里看见沙盘一角,看见刘秀跪在盘前挪石子,也看见陆长生每次落签,都刚好断在死路上。
那不是在教书。
是在把人往绝境里按。
白日斗鸡,他还只是觉得陆先生阴。
现在才明白。
阴只是皮。
这人真正可怕的地方,是能在別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把所有路先封死。
只剩一条生路。
然后逼你自己走出来。
屋內。
第二局更难。
沙盘被陆长生重新推平。
这次是草原。
白石三十。
黑石一百二。
白石孤军深入,粮草只剩三日。
刘秀刚要布阵。
陆长生开口。
“霍去病旧局。”
刘秀手指一抖。
又是一个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名字。
“敌眾我寡,粮少,路远。”
“破。”
刘秀这回没有急著动。
霍去病用兵,最难学。
因为他不按常理走。
许子威若在这里,第一句肯定是“不可轻进”。
可霍去病偏偏靠轻进打穿草原。
刘秀盯著沙盘,脑子里把每条路推了一遍。
退,死。
守,粮尽。
求援,来不及。
那就只能抢。
抢敌人的粮。
抢敌人的马。
抢敌人的胆。
刘秀把白石分成三队。
一队正面点火。
一队绕敌后营。
一队不管主力,直扑黑石中间那处粮仓。
陆长生看了片刻。
“你不怕被围?”
刘秀的手按在沙盘边。
“怕。”
“所以不能慢。”
“要让黑石以为我疯了。”
“他越觉得我疯,越会先保粮。”
“只要他回头,正面压力就松。”
陆长生拿起木籤。
这一次没打掉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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