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抢钱抢粮还抢我的战驴?(2/2)
他把黑石主力往回挪了半寸。
“第二局,过。”
窗外,朱祐差点喊出来。
邓禹死死捂住他的嘴。
朱祐心里却已经炸开。
文叔平日低调,连被郭况踩鞋尖都能忍。
可到了沙盘前,整个人都变了。
邓禹也沉默了。
他原先觉得刘秀温和,能忍,是个可交的同乡。
今晚之后,这个判断得改。
温和是真的。
能忍也是真的。
但这个人心里藏著刀。
只是以前没人把刀柄递到他手里。
第三局。
陆长生没说来歷。
沙盘上出现了长安城外的地形。
官道。
村落。
流民。
官兵。
还有一处粮仓。
刘秀看著那几排黑石,心里沉了一下。
这不是古战。
这是眼下。
陆长生把一枚白石丟给他。
“你只有五十人。”
“对面三百官兵。”
“他们抢粮,抓人,逼流民入乱。”
“你不能让流民死。”
“不能硬拼。”
“半个时辰。”
“破。”
刘秀捏著白石,掌心发热。
这一局最噁心。
敌人不是纯兵。
里面夹著百姓。
打早了,流民先被杀。
打晚了,粮仓被烧,还是死。
而且五十对三百,正面没得打。
刘秀盯著村口那条窄道。
如果是朱祐,会冲。
如果是邓禹,会先走一步,保自己人。
如果是他以前,可能会去跟官兵讲理,求他们少抢点。
求?
斗鸡场里,田五的刀贴著朱祐手指。
求有用吗?
刘秀拿起白石,先堵住官道后方。
又把两枚白石放在粮仓旁边。
“先放烟。”
刘秀继续挪。
“让官兵以为粮仓走水。”
“他们会乱。”
“再让流民往村西跑,留出空地。”
“官兵追人时,队列会拉长。”
“我用十人断后,二十人打旗,二十人抢马。”
陆长生看著沙盘。
“官兵杀流民泄愤呢?”
刘秀手停住。
这个问题太冷了。
刘秀沉默了几个呼吸。
然后把一枚白石放到村口。
“抓他们领头的。”
“让他先怕。”
陆长生继续问。
“怎么让他怕?”
刘秀抬头。
“把他最信的亲兵,先杀给他看。”
屋外,朱祐手一抖。
邓禹也没再捂他。
两人都听清了。
朱祐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拉著刘秀斗鸡走马,真是把人看轻了。
这哪是安分儒生。
这是把刀藏在书袋里。
陆长生把沙盘上的黑石一颗颗扫开。
“第三局,勉强。”
刘秀坐在地上,汗从下巴滴到衣襟上。
脑子烧得太久,整个人都空了。
陆长生把木籤扔给他。
“明晚继续。”
刘秀懵逼了。
“还继续?”
陆长生看著他。
“你以为学会三局,就能贏王莽?”
什么?贏王莽。
这三个字放在长安城里,足够满门抄斩。
刘秀终於忍不住。
“先生到底要学生做什么?”
陆长生走到窗边,抬手一推。
窗户打开。
窗外两个偷听的脑袋差点栽进来。
朱祐僵在原地。
邓禹也僵住。
陆长生看著两人。
“听够了?”
朱祐立刻站直。
“先生,我路过。”
邓禹拱手。
“学生担心文叔。”
陆长生指了指屋里。
“滚进来。”
两人进屋。
朱祐看到沙盘上的黑白石。
邓禹弯腰捡起一枚黑石,指尖捻了捻,石子边缘有划痕。
这是被木籤打出来的。
每一道痕,都是一条死路。
陆长生重新坐下。
“你问我要你做什么。”
刘秀点头。
陆长生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先別死。”
“再別跪。”
“最后,別让跟著你的人白死。”
刘秀怔住。
陆长生放下茶盏。
“至於种地经商。”
“等天下不吃人了,你爱租驴就租驴。”
朱祐没忍住。
“先生,那头战驴还在郭况手里呢。”
陆长生看他。
“你想它了?”
朱祐闭嘴。
邓禹低头憋笑,胸口却压著別的东西。
这屋里四个人,一个说要先別死,一个还惦记驴。
可偏偏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夜晚,让人心里那点火冒了头。
外头天色泛白。
太学钟还没响。
远处却先传来脚步声
陆长生耳朵动了一下。
刘秀也听见了。
朱祐走到门边,刚拉开一条缝,脸色立刻变了。
“官兵。”
廊外火把亮起。
一队新朝兵衝进西舍。
领头的太学吏拿著竹简叫著。
“王命新令!”
“太学束脩翻倍!”
“三日內交不齐者,立刻除名!”
“凡赁驴、售药、私营牟利者,財物一律收归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