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都快毒死了你还想著分粮?(2/2)
“文叔!”
朱祐冲向陆长生。
“先生!”
陆长生已经走到刘秀身边。
他伸手按住刘秀腕脉,只按了一下,脸色冷了下来。
王匡跪在雪地里,身上全是血,嘴里来来回回只有一句。
“是替我挡的。”
“这一枪,是替我挡的……”
“那一枪,原本是扎我的。”
刘縯抬头就骂。
“你闭嘴!”
王匡没还口。
若放在半日前,他早拔刀了。
可现在,他一句硬话都吐不出来。
陆长生號完脉。
“毒进得快。”
刘縯急得要疯。
“能救吗?”
陆长生伸手撕开刘秀肩头布条。
伤口周围已经发暗,血水往外冒,腥味冲鼻。
朱祐看得头皮发麻。
“这毒哪来的?新朝那帮狗东西还玩阴的?”
陆长生捡起地上短枪,用木棍拨了拨枪头。
“军中毒枪。”
“专杀主將。”
王匡喉咙堵住。
专杀主將。
所以敌將一开始瞄准的人就是他。
刘秀挡了。
这事压在他身上,比一座山还难受。
刘秀这时咳了一声,黑血顺著嘴角淌下。
刘縯慌了。
“文叔,別睡!”
刘秀睁了睁眼,手指抓住刘縯袖口。
“大哥……”
刘縯把耳朵凑过去。
“说!你说!”
刘秀声音断得厉害。
“粮仓……封住。”
“伤兵……先救。”
刘縯气得牙都快咬碎。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粮!”
刘秀又看向王匡,嘴唇动了动。
王匡膝行两步,凑到他面前。
“文叔,你说。”
刘秀费力吐出几个字。
“別乱。”
王匡胸口被这两个字撞得发疼。
別乱。
不是骂他贪功。
不是拿救命之恩压他。
也不是让他交权。
刘秀中了毒枪,半只脚踩进鬼门关,还在怕绿林军乱。
王匡低下头,额头抵在雪泥里。
“我不乱。”
“我王匡要是再乱,天打雷劈。”
朱祐在旁边急得直跳。
“先生,別让他们嘮了!先救人啊!”
陆长生起身。
“抬进中军帐。”
“烧热水。”
“找乾净布。”
“把短枪带上。”
刘縯立刻抱起刘秀。
可刚起身,刘秀又吐了一口黑血。
这一口喷在刘縯胸甲上。
刘縯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文叔!”
陆长生伸手按住刘秀颈侧。
“还活著。”
“嚎什么。”
刘縯被骂了也不恼,抱著人就往帐里跑。
朱祐跟在后头,边跑边吼。
“让路!”
“都他娘让路!”
路边的新市兵、平林兵、刘家军全退开。
没人说话。
有人把刀拄在地上,低著头。
有人看著刘秀被抱过去,突然跪了。
第一个跪的是周满。
他胸口伤还没好,刚才衝杀又裂了口子。
他跪得太急,身子一歪,旁边人伸手扶他。
周满推开那只手,把额头磕进雪里。
“新市周满,给刘將军磕头。”
“这条命,昨夜是刘將军捡回来的。”
“今日又是刘將军拿命换我首领的命。”
“以后谁敢说刘將军半句,我先捅他。”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新市兵也跪下。
“给刘將军磕头。”
“刘將军活著!”
“刘將军一定活著!”
王凤站在粮仓门口,手里的帐册半天没翻。
他算粮,算人,算兵权,算到最后,把最关键的一笔算漏了。
人心这玩意儿,压根不按帐册走。
王匡挣扎著站起来。
伤腿一软,又差点跪回去。
王凤上前扶他。
“你伤得不轻。”
王匡甩开他。
“伤不死。”
他捡起地上的刀。
“传令。”
王凤看著他。
“传什么?”
王匡抬头。
“新市兵!”
长街上残存的新市兵抬起头。
王匡指向还在抵抗的几个院落。
“刘將军替我挡枪!”
“绿林欠他一条命!”
“今日唐子乡,谁敢缩在后头,老子先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