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到那位都会哭吧(2/2)
王建国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的腿忽然不会走路了,不是不想走,是有点软有点抖。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那位夫人为啥摔倒了。
那个人抬起头,看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用一口浓浓的川音慢悠悠地说:
“咋子嘍?我有这么可怕吗?你看你,走路都不稳当了嘛。”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气氛瞬间鬆快了几分。
王建国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是前世今生的所有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控制不住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姜老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行了行了,別丟人了。”
那人却笑了,摆了摆手:“莫拦他,让他哭,年轻人嘛,重情重义,是好事。”
他顿了顿,看著王建国,眼神里头带著长辈的慈爱和审视。
“你就是王建国?”
王建国使劲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哑:“是……是的。”
“嗯。”那人点了点头,“你晓得你立了多大功嘛,我举个简单例子,黑瞎子岛和阿巴该图洲渚是咱们华国的嘍,你那篇关於苏联的文章,立了大功嘍。”
王建国心里头一震,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继续说:“听说你要下放了?我特意让人把你叫来,就是想见见你这位『大功臣』。”
“功臣”两个字一出来,王建国差点又没绷住。
“胆大心细,重情义,有远见。”那人掰著手指头数,“你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尤其是对苏联形势的判断,比很多老专家都看得准。”
他笑了笑,补了一句:“就是爱哭鼻子,这点不太好。”
全场又笑了。
王建国也跟著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下来了。
那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温和下来:“行了,去吧,好好干,是个栋樑之材,国家会重点培养你的,可別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哦。”
王建国知道,这是要送客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谢谢。”
这一声“谢谢”,是对眼前这位老人的,也是对著那个时代的人,一种崇高的敬意。
那人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王建国转身,跟著秘书走了出去。
走出那扇门,他的腿还是软的。
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头有一个声音在说:这辈子,值了。
姜老跟他一起出来了,上下打量了一眼:“瞧你这点出息,哭够了?平时在我身边那点能耐那。”
王建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师,让您见笑了。”
姜老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带著他往外走。
上了车,姜老忽然开口:“建国,今天这事,回去以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王建国郑重地点头:“我知道,老师。”
姜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过,能被那位亲口夸『栋樑之材』,你给老师长脸了。”
王建国心里头一热,嘴上却没接话。
车窗外,阳光正好。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下放的事,地点、岗位、期限,全是未知。
是镀金,还是磨礪?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不管是镀金还是磨礪,这条路,他都要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