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势如破竹(1/2)
江城一模的第二天,空气里的湿冷又重了几分。
上午九点,物理考试的开考铃声准时打响。
作为理科生的一道鬼门关,这次联考的物理卷出题组显然是下了狠手。
题干长得像是在写小作文,各种新材料新情境层出不穷。
江临把名字和考號填好,直接將卷子翻到了最后的压轴大题。
题干很长,考察的是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不仅加上了交变电场和洛伦兹力的双重切割,甚至还引入了一个变质量的宏观模型。
考场里很快响起了焦躁的嘆气声。
另外一个考场上的孙明,正疯狂转笔,转两下掉在桌上,捡起来再转,整个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额头的汗已经把刘海都粘在了一起。
这道题的图表他都看不太明白,更別提列方程了。
江临单手托著下巴,手里的中性笔在指尖轻轻转了半圈,然后落向卷面。
那是他在废土最后半年无法下地劳作后,每天在脑子里构建三维沙盘玩出的数字游戏。
交变电场的频率变化在他的意识里变成了一帧一帧的慢动作,带电粒子的螺旋轨跡像是一条发光的线,在脑海中清晰地延展。
他没有去画那些繁琐的受力分析图,而是直接在试卷上写下了两个非常乾净的动量守恆和能量守恆的广义表达式。
半个多小时后,江临把笔帽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声。
他把卷子平铺在桌面上,双手抱在胸前,安安静静地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开始闭目养神。
相比於上午物理的丝滑,下午的英语考试,却给了江临一种截然不同的异样感。
两点五十分,试音结束。
当英语听力的广播里传来那种字正腔圆的男女对话时,江临拿著笔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how much is the shirt?/ nine pounds fifteen pence.”
这种没有风沙干扰、没有杂音、纯粹的人类录音,落在江临耳朵里,最初的两秒钟確实带来了一丝陌生的恍惚感。
在废土上,他背诵英语课文的时候,为了对抗极度的孤独,往往是扯著嗓子大吼出来的,带著一种粗獷的野性。
而现在,广播里这种慢吞吞,如同温室花朵般標准的播音腔,和他记忆里的发音体系產生了轻微的错位。
但也仅仅只是错位了两秒钟。
江临那颗被锤炼了將近十年的人肉超算大脑瞬间启动了自动纠错机制。
既然听觉神经对语调有些生疏,那就用海量的词汇库去强行解码。
广播里的每一个音节刚一落地,他大脑中那座庞大的英语词库就立刻完成了精准的匹配。
接下来的二十九分钟,对江临来说不是考验,而是一场对耐心的折磨。
广播里的语速太慢了。
他凭藉庞大的词汇量和变態的逻辑推演,往往是对话刚拋出个由头,就已经猜到了结尾和题目要问什么。
但他还得耐著性子,坐在椅子上乾等那漫长的对话播完。
他乾脆不再去听,而是利用每道题中间那十几秒的停顿时间,目光如扫描仪一般扫过后面的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
那些长难句,在他眼里就像是拆开了骨架的积木,顺畅得就像在看中文的说明书。
第三天。
上午的化学考试,江临做得像是在写自己的回忆录。
各种化学平衡,氧化还原反应,沉淀溶解平衡,全都是他为了在极端环境下提纯水质,製作肥料而反覆实践过的生存技能。
而下午的生物考试,则为这场漫长的一模画上了一个带著宿命感的句號。
试捲髮下来,江临的目光扫过第一页,其中一道选择题的题干占据了很大的篇幅。
“在强酸性、重金属污染的废弃矿区进行生態修復时,研究人员构建了某超富集豆科植物—微生物的复合生態系统。下图为该系统中根细胞膜上的离子载体蛋白变化,以及与根瘤菌的物质能量传递关係模型。据此分析下列选项正確的是……”
看到这道披著前沿科学外衣的复合情境题,周围的考生都在痛苦地咬笔桿,江临却没忍住,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出题人是在纸上造景,而他,是在那个真正的重金属污染强酸性的废土荒原上,拿命把这个生態系统建了出来。
他根本不需要去抠字眼分析什么载体蛋白构象改变或者反馈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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