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再也回不去的家乡(1/2)
战场右翼,廝杀惨烈。
唐通甩掉手里那把崩了十几个豁口的眉尖刀,反手攥住一根插在死马肚子上的无主长槊。
双臂肌肉賁张,猛地一送。
槊锋极其蛮横地扎碎了一名大顺老营骑兵的腰部,生生捅穿再拔出。滚烫的血水顺著血槽飆射而出,唐通的罩面满是鲜血。
“杀!”
唐通一把抹掉下巴上的血泥,嗓音嘶哑。
两千蓟镇精骑早就杀红了眼。侧后方三千营和张家湾士卒死死卡住阵脚。两股兵马合力,硬生生把大顺军右翼的衝锋势头,给生生摁在了车阵外围。
阵內的士卒依託輜重车,把手里的火器发挥到了极致。
砰!砰!砰!
火銃喷吐白烟。密集的铁砂在半空中罩下,近距离的铅弹威力极大。
冲在最前面的贼兵避无可避,皮甲被成片撕烂,连人带马惨叫著砸进泥坑,转眼被后续的马蹄踩成肉泥。
两百步外。大顺军亲卫营主將张鼐,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短短一炷香,李自成最精锐的亲卫营,在这片不到半里的官道上,扔下了五六百具尸体,对面的明军同样死伤惨重。
若是寻常营伍,这种一命换一命的打法,张鼐眼皮都不会眨。
可这是闯王的亲卫军!是大顺军压箱底的老营精锐!
为了轻装急行死死咬住明军尾巴,亲卫营全军没披重甲。
原本指望靠老营的马术和悍勇,一波衝垮这支残兵。谁能想到,这帮明军跟害了疯病一样,根本不避刀枪,全是以命换命的泼皮打法。
没重甲护身,往喷火銃的车阵里撞,那是拿天灵盖去磕石头。
“直娘贼!”
张鼐一鞭子抽在空气中,爆出一声脆响。
抓崇禎是天大的功劳,可要是把闯王的亲卫军拼光了还抓不到,他张鼐有几个脑袋够砍?
“吹號!散阵!”
张鼐满脸戾气地下达军令,“不要硬冲!拉开距离,游走放箭!耗死他们!”
大顺骑兵迅速拨转马头,潮水般退到两百步外。他们凭藉嫻熟的马术,开始绕著车阵兜圈子,一蓬蓬羽箭毒蛇般拋射向明军阵营。
“將军,这就退了?”副將喘著粗气,满脸不甘。
张鼐吐出一口混著土腥味的唾沫。
“弟兄们的命金贵,犯不上填枪口!缠住这帮骑兵,等刘大帅的步卒大队推上来。步骑一合围,这帮官军全得变成肉泥!”
与此同时,大军正后方。
狂风卷著刺鼻的黄尘,遮天蔽日。
大顺军两翼的步卒,正踩著极其沉闷的步伐,急速压迫过来,数万双草鞋踩踏冻土的震动,顺著地皮直钻脚心。
负责在队尾断后的,是蓟镇游骑千总,唐三。
唐三立马於阵脚,盯著视线尽头那片望不到边的长枪林,嘴里泛起浓重的苦水。
刚才哪怕只是骚扰刘宗敏中路主力,他手底下这八百多蓟镇游骑,就已经死了一百多个。
现在,贼军步卒的两翼包抄上来了。
再退半里,就是百姓和輜重。
让这帮杀红眼的流贼步卒贴上去,车阵被扯住,手无寸铁的流民瞬间就会被屠戮殆尽。
“直娘贼,到头了。”
唐三拔出腰间雁翎刀,目光扫过身后那群浑身是血、大口喘息的蓟镇老卒。
“弟兄们!”
唐三嗓音劈裂,“皇上把后背交给了咱们,那是看得起咱们蓟镇的爷们!退无可退了!”
刀锋直指前方翻滚的黄尘。
“分成两队!从左右两边插进去!把他们的阵脚给老子蹚烂了!”
极其压抑的沉默中,一个略显虚脱的声音从队列里响起。
“老唐,等等。”
唐三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他手底下的一个什长,马大胆。
马大胆此刻的状態惨不忍睹。一支三棱破甲箭死死扎在他的左肩胛骨里,箭杆被他自己暴力掰断,只剩半截留在肉外。半边皮甲全被暗红的血浆糊住。
带他的把总眼珠子一瞪,张嘴就要骂:“你个软蛋,怂……”
“怂个卵子!”
马大胆极其粗暴地顶了回去,牵扯到伤口,疼得整张脸直抽搐。
他大口往肺里吸著凉气,目光钉在远处的敌阵上。
“唐哥,咱们就这点人。这么硬冲,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白瞎了弟兄们的命。”
唐三攥紧刀柄:“你有法子?”
马大胆没接茬,伸手解开腰间的水囊,仰头猛灌了一口,连水带血沫子一起咽进肚里。
“给我两个万人敌。”
声音不大,却让周遭静得嚇人。
马大胆擦了一把嘴角,目光透著一股瘮人的凶光。
“我一个人冲。只要扎进他们人堆里引爆,炸开的窟窿,比咱们几百人拿刀去砍还要大!”
风声在旷野上呜咽。
把总张大了嘴,那句没骂完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带著黑火药衝进几万人的枪阵里,连块完整的骨头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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