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崇禎不过是丧家之犬(1/2)
多尔袞静静地听著两位汉臣的陈词,眼中的怒火逐渐收敛。
他从不是个只会爭强斗狠的莽夫。
真正在刀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梟雄,最懂得什么时候该举起屠刀,什么时候该收起獠牙。
“你们说得对。”多尔袞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果断下令,
“传本王諭令!前令剃髮,本为別顺逆。今闻甚拂民愿,自兹以后,天下臣民,照旧束髮,悉从其便!”(歷史里也是这样取消首次的剃髮令。)
此言一出,洪承畴与范文程齐齐鬆了一口气,高呼:
“摄政王宽仁如天!此令一出,北方民心必全数归附大清!”
多尔袞冷笑一声,刚想说话,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骚动声。
“报——!”
一名正白旗的御前侍卫满头大汗地衝进武英殿,单膝跪地,神色间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惶。
“启稟摄政王!派往江南金陵的使团……回来了!”
多尔袞眉头一挑:“陈名夏回来了?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怎么,朱由检那小儿,是不是拿著本王的国书,在江南的朝堂上哭天抹泪,不知所措了?”
侍卫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回摄政王……陈大人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多尔袞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洪承畴心头一紧,暗觉不妙。
“把人带上来!”多尔袞厉喝。
不多时,两名侍卫抬著一副担架,跨过了武英殿高高的门槛。
担架刚一落地,一股浓烈的腐臭混合著草药和血腥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大殿。
武英殿內顿时响起一片牙酸的嘶嘶声,几名原本挺直腰板的汉臣下意识往后瑟缩了半步,脸色煞白。
几名八旗將领也皱起眉头,伸手掩住口鼻。
躺在担架上的那个一团烂肉般的人,正是大清刚刚封赐的吏部尚书、前明探花郎陈名夏。
他那身象徵著大清一品大员的石青色朝服早就不翼而飞,身上只裹著几块骯脏破烂的麻布。
他膝盖以下的部位呈现出极其扭曲的姿態,两条小腿骨彻底粉碎,肿胀成紫黑色的烂木头,上面还流淌著黄黑色的脓水。
他双颊凹陷,气息奄奄。
“陈名夏?”多尔袞大步走下台阶,看著担架上的惨状,脸色铁青,“谁干的!朱由检敢伤两国之使?”
听到“朱由检”三个字,原本昏迷边缘的陈名夏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费力地睁开满是眼屎和血丝的眼睛,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在多尔袞身上。
“摄政王……摄政王啊!”陈名夏发出一声夜梟般嘶哑悽厉的哭嚎,眼泪鼻涕糊满了脏兮兮的脸。
他试图抬手,却根本抬不起胳膊。
“微臣……微臣奉命递送国书……在南京奉天殿上,见到了大明皇帝……”
陈名夏喘著粗气:“疯了……朱由检他彻底疯了啊!”
洪承畴压下不適,跨前一步厉声问道:“陈尚书!你在南都到底遭遇了什么?大明朝堂的文武百官,看到我大清『罢兵息鼓、划江而治』的国书,难道没有逼迫崇禎和谈?”
“和谈?”陈名夏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疼得直哆嗦,“洪大学士……你错了,我们全错了!”
陈名夏大口倒气:“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提和谈!朱由检当著大明文武百官的面,让人扒了微臣的官服,打断了微臣的双腿!”
武英殿內鸦雀无声。八旗將领们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前明降臣们个个面色煞白。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崇禎竟然毫不顾忌体面,直接打断使臣的腿!
“他怎敢如此!他凭什么敢如此!”多尔袞目眥欲裂,额角青筋暴起,“他朱由检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本王给他脸,他竟然敢给脸不要!”
“摄政王……”陈名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仰起头,
“朱由检让微臣爬回来,带给您三条要求……他说,要想和谈,大清必须答应这三条,否则,他便提兵百万,亲自杀回北京来取!”
多尔袞脸上肌肉抽动,杀意翻涌。
“好,本王倒要听听,朱由检这条丧家之犬,敢冲大清吠叫些什么。一字一句,给本王说清楚!”
陈名夏嘴唇发紫,颤抖著拿出怀里大明回信的国书。
“其一……清军全数退出山海关,交还北京及北直隶所有州县……撤出所有八旗驻军。”
此言一出,几名满洲將领直接拔出了半截腰刀,大殿內响起粗重的喘息声。
“其二…贰臣……交由大明皇帝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其三……”陈名夏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大清……向大明称臣纳贡,岁贡…以充大明平叛军资!”
“放肆!”
“朱由检找死!”
“摄政王,末將请命领兵,立刻杀过长江!”
殿內数名八旗將领怒髮衝冠。与他们的狂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侧班列里北来降清的汉臣。这些人个个面无人色,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们预料到南边的和谈可能会被拒。
但没人敢想,朱由检会用这种方式回绝。
当眾打断大清使臣的双腿。
公然索要投降的贰臣。
勒令大清退出山海关,甚至要求称臣纳贡。
这根本不是回绝国书,这是当著天下人的面,狠狠扇了多尔袞一记响亮的耳光,也把满洲八旗和所有降清汉臣的脸皮撕得粉碎。
洪承畴立在班列最前方,拢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发颤。
“贰臣交由大明皇帝明正典刑”,他很清楚,朱由检口中的贰臣,第一个指的就是他洪承畴。
多尔袞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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