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溃兵的最后一道堤坝(1/2)
就在这绝望之际,向南逃窜的明军抬起了头。
地平线尽头,黄尘滚滚。一面崭新的大明“日月旗”从土坡后升起,紧接著,是绣著“大明昌平伯李”字样的大纛。
“是官军!援军到了!”
“往南跑!”
溃兵们爆发出震天的哭喊,不要命地向著李字大旗的方向狂奔。
“吁——!”
旷野上,五十辆轻装偏厢车忽然停步 —— 驭手狠勒韁绳,辅兵飞快將木楔楔入轮下,挽畜累得口鼻喷著白沫,打著响鼻原地踏步。
“结阵!”
游击將军翻身下马,腰刀一挥,直接砍断了主牵引绳索。
早有待命的士卒上前拽住笼头,將骡马迅速牵往阵后。
千名步卒分扑两车两侧,喊著號子发力推转车身。厚重的厢板应声竖起,射击孔齐齐推开,长管鸟銃率先从孔中探出,步卒手中的三眼銃则靠在车下待命。
片刻之间,五十辆战车便在旷野上拉出一道弧形的临时防御屏障。
车阵刚立,黑压压的溃兵潮已经涌到近前。
“救命!將军救命!”跑在最前面的溃兵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冲向车阵中央,拼命想从偏厢车的缝隙里挤进去。
“呛啷!”
游击將军长刀出鞘。平原上小车阵本就脆弱,要是被这群嚇破胆的溃兵衝散,所有人都得死。
“往两边跑!从车阵两侧绕过去!”
溃兵们早就丧失了理智,闷头往人多的地方挤,几个溃兵甚至伸手去扒偏厢车的挡板。
“鸣銃!敢冲阵者,杀无赦!”
“砰!砰!”
两支鸟銃喷出火舌。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溃兵胸口炸出血花,惨叫著滚落到车轮下。
这一枪,让后方涌来的溃兵猛地剎住脚。
“顺著车阵往两翼散!”先锋步卒挺起长枪,毫不留情地刺向企图硬闯的溃兵。
接连留下了十几具尸体,溃兵们终於清醒过来,哭嚎著分作两股,顺著车阵的两侧绕行向后。
先锋小阵牢牢钉在原地,成了高杰部溃兵的一道缓衝堤坝。
两刻钟后,大地再次剧烈震颤。
“呼——哈!”
整齐的號子声中,李守鑅统率的主力车营终於抵达。四百辆偏厢车为了赶路,车距放宽,阵型略显鬆散,勉强保持著一个巨大的“凹”字形轮廓。
但在溃兵眼中,这就是一座救命的钢铁城墙。
“总镇!溃兵太多了!建虏的游骑混在里面追砍!”副將看著前方的乱局,声音发紧。
越来越多的高杰部溃兵向主力车阵靠拢。在他们身后不足五十步,大批满洲铁骑正挥舞著屠刀,借著溃兵的掩护,一口气往李守鑅的车阵里冲。
慈不掌兵。
李守鑅端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地下达军令。
“各车炮位,鸟銃手,准备。”
副將脸色大变:“总镇,前头还有咱们自己的人……”
“开火!”李守鑅一声暴喝。“压不住建虏的势头,咱们的阵一破,全得死!”
“轰!轰!轰!”
车阵中央,数十门虎蹲炮和小型佛朗机炮率先爆发出怒吼。
密集的碎石和铅弹呈扇面扫向前方。
紧接著,偏厢车后爆发出连绵的鸟銃齐射声,白色的硝烟登时笼罩了整条防线。
弹雨无情地泼向前方旷野。
冲得最凶的几十名满洲铁骑连人带马被打穿,巨大的惯性让他们在泥地上翻滚出老远。
火器的无差別覆盖下,不少跑得慢的明军溃兵也后背中弹,惨叫著扑倒在血泊中。
这一轮残酷的排銃,硬生生在车阵前方犁出了一片几十步的空白地带。
清军追击的势头被猛地一遏。
“別停!继续放銃!接应友军入阵!”
大批倖存的高杰部士卒趁著火器压制的空档,连滚带爬地顺著车阵刻意留出的豁口涌入后方。有了车营掩护,他们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嚎啕大哭。
满洲八旗的骄横並未就此打住。
“他们阵型不严!衝进去!把那王八壳子掀了!”镶蓝旗的甲喇额真盯著明军车营之间放宽的间隙,眼中凶光毕露。
他只当这是明军仓促结阵留下的破绽。
尖锐的海螺號吹响,数百名仗著马力强劲的满洲正甲兵,避开正面的炮火,猛夹马腹。
顺著偏厢车之间那几丈宽的豁口,悍不畏死地扎进了李守鑅的车阵內部。
“南朝蛮子受死!”清军甲兵举起长刀,准备在阵內大开杀戒。
“先把衝进来的建虏解决了!关门打狗!”李守鑅冷声下令。
衝进阵內的数百名满洲精骑没想到里面的阵型如此严密,四面全是被木板和铁皮包裹的偏厢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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