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大腚婆娘,老子怕是睡不著了(2/2)
轰——!!!
橘红色的烈火拔地而起。
十斤黑火药近距离爆燃。
陈二狗、那三个满洲甲兵当场被火焰吞没。
气浪夹杂著铁片、碎肉,將周围几丈內的清军和降兵齐刷刷掀翻在地。
陈二狗什么都没剩下,原地只留个焦黑冒烟的大坑。
清军炮阵安静了半息,接著彻底炸了锅。
谁也想不到,这群投降了的南朝软骨头,竟然有人敢抱著火药同归於尽!
“反了!炸营了!全杀了!”满洲牛录额真挥舞马刀,指著发懵的明军俘虏狂吼。
清军甲兵红了眼,抽出钢刀,对著身边手无寸铁的俘虏劈头就砍。
十几颗脑袋骨碌碌滚落,无头尸腔喷出几尺高的血柱,溅在黄澄澄的炮管上。
建奴的刀子不长眼,在他们眼里,这群降兵现在全是隨时会爆的雷。
“横竖是个死!拼了!”
輜重营的一个老兵抹掉脸上的温血,一脚踹翻面前的汉军炮手。
他抢过火绳,直挺挺扑向旁边一桶敞开的底火药。
“大帅!下辈子还跟你吃肉!”
老兵大笑出声,將火绳一把攮进火药桶。
轰!
又是一根通天火柱。
“入娘的建奴!老子拉个垫背的!”
明军俘虏彻底疯魔。陈二狗那声吼,把这帮流寇底子兵骨子里的恶性全逼了出来。
没刀没枪,就用牙咬,用手抓。
几个明军拼命抱住满洲甲兵的腿,任凭钢刀在背上捅出七八个血窟窿,死不鬆手。
旁边的人一把抓过散落的火药袋,连同自己和建奴一块点著。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清军炮阵里接连炸响。
殉爆的衝击波掀翻了虎蹲炮,大火顺著火药桶蔓延,將清军费劲心思凑出来的炮兵阵地烧成了一片通红的火海。
此时,明军车营后方。
高杰刚用粗布缠紧刀伤,布底下隱隱渗著血,他那张老脸白得跟抹了层灰似的。
他翻身跨上一匹高头大马,单手提起一桿沉甸甸的马槊。
身后,两千名老营残存的骑兵,个个身上带伤,默默攥紧了马韁。
李守鑅的车营再硬,被多鐸这么缠著早晚得散架。
高杰知道,必须有人顶出去打个反衝锋,搅烂建奴的阵脚,给车营腾出移阵的空间。
他高杰,得还李守鑅的救命之恩!
“老营的弟兄们!”高杰刚提振起中气。
西方向,猛地升腾起十几团巨大的火球。
震耳欲聋的炸响,隔著几里地都震得战马前蹄乱踢,打著响鼻。
高杰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眼珠子盯住那片火海。
距离远,看不清人,但他不瞎。
那爆炸不是衝著车营来的,是直接在建奴的炮阵肚子里炸开的!
火药殉爆的浓烟直衝云霄,生生掐断了建奴最要命的炮火。
他知道那地方没有奇兵,只有他溃败时丟下的大批輜重,还有那些没跑掉被俘的弟兄。
高杰的腮帮子剧烈抖动,面庞因为极度充血而扭曲。
是他那帮被俘的弟兄。
是他平日里骂著狗娘养的、许诺给他们找娘们的弟兄,用命,把火药给点了!
“呃——啊!”
高杰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两行浑浊的泪水混著脸上的血泥,砸在胸口的铁甲上。
他一把將马槊狠狠砸在马鞍上,双手紧紧抠住头盔边缘。
堂堂总兵官,在这万军阵前,哭得跟挨了刀子的活鬼似的。
“那是老子的弟兄!那他娘的全是老子的弟兄啊!”
高杰破著嗓子痛哭,哭声里透著化不开的憋屈和悲凉。
两千老营骑兵看著那片火海,眼眶全憋红了,粗重的喘息声压过了旷野的寒风。
痛哭只持续了三个呼吸。
高杰猛地抬起头,一把抹乾脸上的血泪。那双通红的眼珠子里,再没半分悲愴,只剩下要吃人的暴戾。
他单手抡起马槊,直指前方多鐸那面镶白旗的大纛。
“弟兄们在地下看著咱们!”
高杰声如雷震。
“隨老子冲阵!剁了多鐸那狗日的,给弟兄们送行!”
(依旧三章,这章有点沉重,就不说骚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