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天刀（1/2）

天都城的坊市比白泉城大上百倍。

这话不是夸张。白泉城的坊市从头走到尾，一炷香的时间绰绰有余。天都城的坊市从城东一直延伸到城西，连绵数百里，走一天都走不到头。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叠著招牌，有些地方甚至叠了三层——底层是丹药铺，二层是法器铺，三层是功法阁，中间用悬空的木梯连接，修士们在各层之间飞上飞下，像是一群忙碌的飞鸟。

李慕寒和殷沙丽、青丘女帝三人在坊市中逛了整整一天，从清晨走到黄昏，依然只逛了一小部分。丹药铺里的丹药琳琅满目，从最低阶的聚气丹到高阶的破境丹应有尽有。九阶丹药在这里很常见，摆在柜檯上任人挑选，价格虽然不菲，但也不至於让人望而却步。十阶的丹药也能见到，不过数量稀少，通常只有各大拍卖行才有渠道弄到，每一次出现都会引发激烈的竞价。

法器铺里的法器更是让人眼花繚乱。从最低阶的灵器到高阶的通天灵宝，品阶越高越是稀有。通天灵宝级別的法器偶尔会出现在拍卖会上，每一次都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激烈爭夺，成交价往往是一个让普通修士瞠目结舌的数字。青丘女帝路过一家法器铺时，目光在橱窗里陈列的一把飞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品相尚可，但炼製手法略显粗糙，不值这个价”，掌柜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灵材铺、功法铺、灵兽铺、符籙铺、阵盘铺、丹药材料铺、炼丹炉铺、炼器材料铺、灵药种子铺、灵植培育铺——凡是修士能用得到的东西，天都城的坊市里都能找到。有些铺子专营一种品类，精而深；有些铺子则是百货杂陈，什么都有但什么都不精。懂行的人在精铺里淘好东西，不懂行的人在杂货铺里交学费，千百年来，这个规矩从未变过。

王贵是在一家丹药铺门口遇到的。

炼虚初期的修为，在天都城这样的大地方算不上什么高手，但在小门派里已经算是中坚力量了。他面容憨厚，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奔波的修士。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袖口和下摆都磨得起了毛边，显然已经穿了很久。背上背著一把宽大的战刀，刀身比寻常的单刀宽出两倍有余，用一层粗布包裹著，只露出刀柄和刀尖。那层粗布上隱隱有灵力波动，应该是一件低阶的遮蔽法器，用来遮掩战刀的真实品阶。

他站在丹药铺的柜檯前，已经站了很久。

柜檯后面是一个穿著锦袍的伙计，脸上掛著职业性的笑容，但那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王贵拿起一瓶丹药，翻来覆去地看，凑近了闻一闻，又放下，然后又拿起来，犹豫再三，始终下不了决心。伙计的笑容从热情变成耐心，从耐心变成无奈，最后索性不再看他，转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那瓶丹药是九品培元丹，专门用来巩固修为、温养经脉的。品相一般，色泽暗淡，药香也不够浓郁，显然是存放时间太久，药效已经开始流失了。但价格却比正常的九品培元丹贵了三成，摆明了是欺负不懂行的散修。

李慕寒正好从旁边经过。他本已走过去了，余光扫到柜檯上的那瓶丹药，脚步顿了一下，又折了回来。

“这瓶丹药不值这个价。”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去城西那家回春堂看看，同样的九品培元丹，品质比这个好，价格便宜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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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合体后期。

这个修为在王贵眼里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他在天刀门里见过的最强者就是掌门，合体后期的阵法师，已经是他心目中顶天的强者了。眼前这个穿著青衫、腰间悬著好几把剑的年轻人，竟然也是合体后期，而且看上去比掌门年轻得多。

“多谢前辈指点！”王贵立刻放下丹药，拱手行礼，动作快得差点把柜檯上另一瓶丹药碰倒。他手忙脚乱地扶稳了瓶子，又朝伙计道了个歉，然后快步离开了这家丹药铺。

李慕寒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天都城的坊市里，这种宰客的店铺比比皆是，他隨口提醒一句，只是顺手为之。青丘女帝在一家灵药种子铺里挑了几样种子，殷沙丽在隔壁的灵植培育铺里看中了一盆月光草，三个人继续往前逛，很快就把这段小插曲拋在了脑后。

逛到傍晚时分，太阳西斜，坊市里的灵光灯笼次第亮了起来。三个人正准备回客栈，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贵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拎著一个布包。

“前辈！前辈留步！”

他跑到李慕寒面前，先鞠了一个躬，然后把布包打开，里面装著几瓶丹药和一个钱袋。“前辈说的没错！回春堂的培元丹品质好，价格也公道，我省下了不少灵石！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前辈务必收下！”

他说得又快又急，脸颊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钱袋里装的是他省下来的灵石，数量不多，但对於一个炼虚初期的小修士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李慕寒看了他一眼，没有收他的灵石和丹药。“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王贵急了：“前辈，您不知道，我攒了大半年的灵石才够买一瓶培元丹，要不是您提醒，我差点就被人坑了。这些灵石您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又说：“前辈，我请您喝酒！就在前边那条街，有家酒楼做菜不错，我请您和两位夫人喝酒，就当是谢谢您的指点之恩！”

他说“两位夫人”的时候，殷沙丽低下了头，耳根微微泛红。青丘女帝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金色的眼眸扫了王贵一眼，那一眼看得王贵后背一凉，莫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