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天刀(2/2)
李慕寒没有推辞。
四个人在坊市附近找了一家酒楼坐下来。酒楼名叫“醉仙居”,三层楼高,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座,三楼是包间。王贵本来想上三楼包间,被李慕寒拦住了,说二楼雅座就行。王贵挠了挠头,领著三个人上了二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窗外的街景一览无余。夕阳將整条街道染成了橘红色,修士们来来往往,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然自得,有的在摊位前討价还价,有的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閒聊。街道两侧的灵光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五顏六色的光芒將坊市照得如同白昼。
王贵点了一桌子菜——红烧灵鲤、清蒸灵鹤蛋、爆炒灵兽肉、灵芝燉乌鸡、翡翠灵蔬、白玉灵菇,还有几壶上好的灵酒。菜上齐之后,他殷勤地给李慕寒斟酒,给青丘女帝和殷沙丽倒茶,自己端著酒杯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敬了李慕寒一杯。
酒过三巡,王贵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说他叫王贵,是天刀门的內门弟子。天刀门在平洲东部算是小门派,山门在天都城外数千里的天刀山脉中,门內有数千弟子,掌门是合体后期的阵法师,门中还有一位大乘中期的老祖常年闭关。但除了老祖和掌门之外,门內的合体期修士屈指可数,炼虚期的也只有几十位,化神期的两三百,剩下的都是金丹期、元婴期的小辈。
“门派小,资源就少。”王贵苦笑了一声,“弟子们在外面过得紧巴巴的,修炼用的丹药要自己攒灵石买,法器坏了要自己掏腰包修,连做任务的盘缠有时候都不够。买个丹药都得货比三家,能省一点是一点。像我这样的炼虚期弟子,在那些大宗门里好歹能混个执事噹噹,每月有固定的供奉,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但在天刀门,炼虚期弟子也得自己想办法挣灵石,门派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资源了。”
他说到“买个丹药都得货比三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窘迫,似乎觉得自己在一个合体后期的前辈面前说这些有些丟人。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李前辈见笑了。”
“不笑。”李慕寒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我也是从小门派出来的,知道其中的艰难。”
这话让王贵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李慕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感动,眼圈竟然微微有些发红。一个合体后期的前辈,非但没有嫌弃他修为低、门派小,反而说出“我知道其中的艰难”这样的话,对於王贵这样常年在外受人白眼的小门派弟子来说,这句话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暖人心。
“李前辈……”王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將酒杯放在桌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他看著李慕寒,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李前辈,您有没有兴趣加入天刀门?”
李慕寒抬眼看向他。
王贵被他这么一看,又有些紧张起来,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李前辈如果还没有固定的落脚之处,不妨考虑一下天刀门。我们天刀门虽然小,但掌门待人和善,弟子们也都老实本分,没有那些大宗门里的勾心斗角。门內有空的洞府,灵气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山大川,但胜在清静。李前辈如果愿意来,做长老或者客卿长老都行,待遇从优,掌门一定会举双手欢迎的!”
他说完这番话,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慕寒,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李慕寒一口回绝。
“回去跟夫人商量一下。”李慕寒说。
王贵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夫人”指的是坐在李慕寒对面的那两位。他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前辈慢慢商量,不急不急!”嘴上说著不急,脸上却写满了“你们一定要来啊”的期待。
从醉仙居出来,夜色已经深了。天都城的街道上人潮渐渐散去,灵光灯笼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明亮。王贵朝李慕寒三人拱手告別,临走时又回了好几次头,每次回头都朝李慕寒挥挥手,直到拐过街角才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客栈,李慕寒和九儿、沙丽商量是否去天刀门。
三个人坐在顶楼的客房里,窗户敞开著,月光倾洒进来,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一层银霜。天都城的夜很长,月亮掛在半空,又大又圆,连上面的环形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天刀门有一位大乘中期的老祖坐镇,在平洲东部勉强能立足。”青丘女帝分析道,“加入天刀门可以有一个安稳的落脚点,不用天天住客栈,也不用在天都城中拋头露面。我们手上有不少秘密,住在客栈里终究不太方便。天刀门虽小,但正因为小,反而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小门派也有小门派的麻烦。资源有限是肯定的,而且一旦遇到强敌,门派的防御力量有限,未必能护得住我们。当然,以你我的实力,也未必需要门派来护。”
殷沙丽坐在窗台上,双腿悬在外面,怀里抱著冰凤,一边用指尖梳理著冰凤的羽毛一边说:“你想去就去,我跟著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李慕寒,而是低头看著怀里的冰凤,语气平淡得好像只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的。素儿从她手腕上游下来,在窗台上盘成一个圆圈,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金色的角微微发亮。
李慕寒看著她们,沉默了片刻。
“那就去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