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进阶（1/2）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庞大的热流顺著喉咙涌入腹中，然后在丹田中轰然炸开。那种感觉不是普通的灵力衝击，而是一种从本源上对修为瓶颈的撕裂和突破。合体后期的瓶颈在这一刻如同被一柄大锤狠狠砸碎的冰面，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然后整个碎裂。

大衍天道丹的药力如同一条奔腾的巨龙，在他的经脉中疯狂游走。每经过一处穴窍，药力便將穴窍中的灵力吞噬融合，然后再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下一个穴窍。李慕寒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在周天经脉中完成一个又一个循环。每一个循环完成，他的修为就往上涨一截，气息往上涨一层。

合体后期一直到合体后期巔峰。

修为一路攀升，直到触及大乘期的门槛时才缓缓停了下来。那道门槛就在眼前，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大乘期的气息在门后面涌动。大衍天道丹的药力还有大半积存在丹田中，他完全可以一鼓作气衝击大乘期的瓶颈。

但他没有。

突破大乘期不是一件小事。大乘天劫的威力远比合体天劫恐怖得多，他需要做足准备，將身体、神魂、真元都调整到巔峰状態，才能去面对那场天劫。而且大乘天劫会引发天地异象，天刀门这种小门派的护山大阵根本承受不住大乘天劫的余波，他需要找一个更加隱秘和安全的地方渡劫。

根基没有问题。赤元道果重塑了他的道基，这些年的打坐修炼让他的根基比任何同阶修士都要扎实。丹田中的元婴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眉目清晰，五官与他本人有七八分相似，盘腿坐在丹田中央，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光晕。九把剑悬在元婴周围，剑尖朝外，缓缓旋转，九道剑光在丹田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合体后期巔峰，距离大乘期只差临门一脚。

李慕寒缓缓睁开眼睛，长吐了一口浊气。那股浊气中夹杂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是药力在体內运转后排出的杂质。他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灵力，比突破前强大了至少一倍不止。九把剑悬在身侧，剑身上的剑光比以前更加凝练，每一道剑光都蕴含著法则的雏形。

他站起身，收起五龙鼎和剩余的两颗大衍天道丹，推开洞府的门走了出去。

青丘女帝在隔壁洞府中修炼。她的洞府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从缝隙中能看见她盘腿坐在蒲团上的身影。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风之法则与生命法则在掌心中流转不息，大乘初期的气息沉稳而內敛。

李慕寒敲了敲门。

“进来。”女帝的声音从洞府中传来。

他推门进去。女帝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眼眸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眯起——她察觉到了他修为的变化。合体后期巔峰，距离大乘只差一步，而且气息圆融凝练，没有任何强行突破留下的隱患。

“你突破了？”她问。

“嗯。”李慕寒从混沌戒中取出一颗大衍天道丹，递到她面前。“大衍天道丹，我炼了三颗。你吃了它，能突破大乘中期。”

女帝接过丹药，將它托在掌心中端详。赤金色的丹身在洞府灯光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表面的云纹层层叠叠，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十阶级丹药特有的法则气息。合体期突破大乘的丹药，对大乘初期的修士同样有效——大乘期的每一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相当於合体期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大衍天道丹的药力足以填补这个鸿沟。

她看了李慕寒一眼。

她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將那一眼中的情绪收进了淡金色的眼眸深处，然后把丹药放进了嘴里。

药力化开的那一刻，青丘女帝的九条尾巴同时炸开，雪白的毛髮根根竖起，淡金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內透出来，將整座洞府照得通明。大乘初期的瓶颈在药力的衝击下轰然碎裂，她的气息开始急速攀升突破了那道横亘在大乘初期与中期之间的门槛。

大乘中期。

风之法则在她左手掌心凝聚，青色的旋风比突破前狂暴了数倍，风眼之中有无数细小的风刃在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声。生命法则在她右手掌心绽放，翠绿色的光球中浮现出无数嫩芽抽枝展叶的虚影，浓郁的生命气息瀰漫了整个洞府。

两种法则都比突破前凝实了不止一倍。风之法则的攻击力大幅提升，生命法则的治疗和守护能力也水涨船高。她缓缓將两团法则之力收回体內，九尾在身后轻轻摆动，每一根毛髮都泛著淡淡的萤光。

她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眼眸比之前更加明亮，瞳孔深处有法则符文的碎光在流转。

“谢谢。”她说。

“不用谢。”李慕寒说。

洞府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殷沙丽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她看见青丘女帝身上还未完全收敛的法则光芒，又感受到女帝比之前强了数倍的气息，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姐你突破了！”

“嗯，突破了。”女帝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殷沙丽端著粥走进来，把碗递到女帝手里。女帝接过来喝了一口，舌尖在甜味中停留了一瞬——是红枣粥，甜的，和她之前熬的味道一模一样。殷沙丽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女帝把粥喝完，脸上掛著满足的笑容，比自己突破了还要高兴。

“沙丽。”李慕寒从混沌戒中取出最后一颗大衍天道丹，递到她面前。“这颗是你的。”

殷沙丽愣住了。她低头看著掌心里那颗赤金色的丹药，龙眼大小，云纹层叠，药香清雅。她炼虚后期巔峰的修为在三人之中是最低的，在平洲这种地方只能算刚刚入流的水平。这颗丹药是十阶的大衍天道丹，能让合体期修士突破大乘期的极品丹药，李慕寒竟然把最后一颗给了她。

她没有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之类的话。她只是抬起头看著李慕寒，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眶却有些发红。然后她把丹药放进嘴里，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药力在体內炸开的那一刻，殷沙丽全身的经脉都亮了起来，淡蓝色的水之法则光芒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水光之中。炼虚后期巔峰的瓶颈在十阶丹药的衝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几乎是在药力到达的瞬间就碎裂了。

合体期的瓶颈出现了。

那是一道比炼虚期瓶颈厚实了十倍不止的壁垒，横亘在她的修为之路上，將炼虚与合体两个大境界截然分开。大衍天道丹的药力如同一头蛮横的巨兽，一头撞在那道壁垒上，壁垒剧烈震颤，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

一次，两次，三次。

第三次衝击之后，合体期的壁垒轰然碎裂。

殷沙丽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炼虚期与合体期之间的那道鸿沟被她跨了过去，丹田中的灵力开始以合体期的规则重新凝聚，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但与此同时，洞府上空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雷鸣。

那是劫云在聚集。

李慕寒和青丘女帝同时抬头，目光穿透洞府的岩壁，看到了天刀门上空正在急速扩大的黑色云层。合体天劫的劫云比炼虚天劫大了数倍，乌黑的云层从天刀山脉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翻滚著、碰撞著，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天刀门的弟子们从各处跑了出来。演武场上的弟子停下了手中的刀剑，丹房里的弟子从炉前站起身来，灵田里的弟子直起腰望向天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正在急速扩大的黑色劫云，遮天蔽日，將整个天刀门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暗影之中。

“劫云！是劫云！”

“有人在门內渡劫！”

“这规模——是合体天劫！”

掌门周远从大殿里飞了出来。合体后期的修为让他的感知比普通弟子敏锐得多，他只看了一眼那片劫云，脸色就变了。劫云的规模比他当年渡合体劫时还要大，而且其中蕴含的天威更加恐怖，这说明渡劫之人的底蕴远超常人。

天刀门建门以来，从没有人在门內渡过合体劫。不是没有弟子突破合体，而是他们都会提前离开山门，寻一处荒僻之地渡劫，以免天劫的余波毁坏护山大阵和门中建筑。但眼前这片劫云来得太突然了，根本来不及將渡劫之人转移出去。

“所有人退到主殿区域！开启护山大阵最高防御！”周远的声音响彻整个山门。

李慕寒从洞府中飞出来，对周远说了一句“不必惊慌”，然后转身飞向殷沙丽的洞府。青丘女帝紧跟在他身后，九尾齐展，大乘中期的气息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將整座洞府笼罩在风之法则和生命法则的双重守护之下。

李慕寒抱起正在运转功法稳固修为的殷沙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飞向后山。青丘女帝紧隨其后，九条尾巴在空中划出九道银白色的弧线。饕餮从混沌戒中出来，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轰然落在后山山谷的入口处。赤金色的鳞甲在劫云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红光，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巨猿从混沌戒中跃出，蹲在饕餮旁边，漆黑的身影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三首蛟盘在巨猿的肩膀上，三个脑袋同时仰起，六只眼睛紧紧盯著天上那片正在翻滚的劫云。

五头巨兽將山谷围得水泄不通，不让任何人靠近。

殷沙丽坐在山谷中央的一块平地上，玄冰剑握在手中。合体初期的修为还未完全稳固，丹田中的灵力还在翻涌不息，但天劫不会等她稳固修为。素儿缠在她手腕上，白色的蛇身微微收紧，金色的角在劫云下闪著细碎的光芒。冰凤蹲在她肩膀上，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著天上的劫云，翅膀微微张开，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

劫云在山谷上空翻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像是要直接压到地面上来。云层深处，紫色的雷光开始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天威，那种威压让山谷周围的草木都伏低了身子，让五头巨兽的毛髮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