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喝吧,喝完酒好抄你家(1/2)
当李景隆那充满磁性却又冷冽如冰的声音在大厅內回叠激盪时,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静止了。张德光脸上那点官威瞬间散得一乾二净,红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吴……吴王殿下?”
张德光呢喃著,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台阶上的玄衣少年。少年面容清秀,甚至还带著一丝未脱的稚气,可那双深邃的眸子冷得像冰,看得他浑身止不住地战慄。
隨著“咚”的一声闷响,张德光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楠木地板上。他顾不得疼痛,额头贴著地面,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下官……六合知县张德光,叩见……叩见吴王殿下!下官有眼无珠,衝撞了殿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在他身后,原本还试图叫囂的刘三爷更是连滚带爬地跪下,磕头如捣蒜:“草……草民刘金……叩见吴王殿下!”
眾人哪还不明白,这是真误闯天家了,呼啦啦跪了一地。
朱允熥没理两人,步履稳健地从两个瘫软跪地的人影身边跨过,进入春风得意雅间。
雅间的布置极尽奢华:墙上掛著名家山水,案上的错金螭虎炉燃著上好沉香,裊裊烟雾裹著满桌珍饈的香气扑面而来。
桌上摆著:洪武豆腐、百鸟朝凤、金桥童趣、鯊鱼筋烩三鲜、焚羊头蹄、元汁羊骨头、糊辣醋腰子、水晶鹅、黄安驴肉、胡椒醋鲜虾、两熟煎鲜鱼......
傅忠、郭镇等勛贵子弟冷笑著跟在身后。傅忠在经过刘金身边时,故意將腰间的佩刀往下压了压,沉重的刀鞘重重地撞在刘金那肥厚的大腿上,疼得对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连头都不敢抬。
朱允熥走到主位,施施然坐下。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桌面,最后落在那双象牙筷上。
“张大人,孤说了,孤今日是来喝酒的。”
朱允熥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跪在地上,怎么喝?”
“下官……不敢,下官跪著伺候便好。”张德光颤声道,额头的汗珠顺著鼻尖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孤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朱允熥语气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李景隆立刻会意,慢条斯理地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张德光:“张大人,殿下赐座,那是天大的恩典。你推三阻四,莫非是觉得殿下不配与你喝酒?”
张德光嚇得魂飞魄散,他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由於腿部麻木,他踉蹌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在锦衣卫緹骑冰冷的注视下,他只能半个屁股悬空,战战兢兢地坐在了朱允熥的侧首。
刘金则被傅忠像拎死猪似的薅著后脖领,直接摜在了末座的椅子上。
朱允熥提起一壶酒,酒液倾入杯中的清脆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倒了两杯,一杯留在自己面前,另一杯则缓缓推向了张德光。
“张大人,这六合县的水土养人啊。”朱允熥端起酒杯,淡淡道,“看这迎仙楼的规格,看这席面上的『龙鬚凤尾』,便是京城的丰盛楼,怕也比不得这里。孤很好奇,张大人一年的俸禄,够买这桌上的几盘菜?”
张德光闻言只觉得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死死盯著面前那杯酒,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嚇到变形的脸。
“殿下……下官……下官家境尚可,这些都是……都是刘三爷为了贺寿准备的,下官推辞不掉啊!”张德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颤抖得厉害。
“推辞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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