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都不是好人(1/2)
沈砚之坐在书房里,桌上摊著一封信。
他已经盯著这封信看了好一会儿,信纸泛黄,边角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跡却还是清晰有力——是白怀安的字。
他从樟木箱子里把整摞信都翻了出来,按日期一封一封排开。
最早的写於他刚当上丞相那一年,最晚的隔了好几年,地址停在一个叫“青州”的地方,后面再没有来过信。
他把最早的那封信拿起来,又读了一遍。
信上写的是勉励他的话,让他好好办差,末尾还附了一句“凡事三思而后行,莫负圣恩”。
他又拿起另一封,这封写於隨州旱灾那年。信很短,只说“闻卿亲赴灾区,甚慰。然凡事量力而行,勿过劳”。
当时读到这句话,他心里是暖的,觉得老师在京城惦记著他。
现在再读,品出的却是另一种味道——他希望自己把全部精力都扑在灾区,別的事一概不要过问。
他把两封信並排放在一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教他“三思而后行”的人,自己却连退路都铺得滴水不漏。
一个让他“量力而行”的人,转身就把他当成了挡在灾民前面的人肉盾牌,在他眼皮底下把賑灾银换成了石头。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桌上摊开的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一封一封按原样折好,重新用那条褪了色的蓝布条繫上,放回樟木箱子里。
有些事不用再想了。
白怀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还是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利用他——这个问题折磨了他很久,但今晚他忽然想通了。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信里找到的那个地名,青州。
那是白怀安最后一封信的落款,也是他消失之前最后停留的地方。
他铺开舆图,找到青州的位置,手指点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然后起身吹灭了书房的灯。
明天一早就动身。
而此时此刻,淑妃的寢殿里,赵成正被他娘堵在门口。
他眼睛消了肿,闷了好几个月,刚换了身新衣裳准备出去透透气,一脚还没跨过门槛,就听见他娘的声音从廊下传过来:“进去。”
赵成的脚比脑子快,嗖地就缩回去了。
门一关,淑妃屏退左右,转过身来看著他,开门见山:“你外公出事了。他当年记的帐本被沈砚之翻出来了,陛下已经下了通缉令,你外公的名字现在贴满了各州各县的城门口。”
赵成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愣了好一会儿,第一反应是:“那……那我怎么办?娘,如果我不是父皇亲生的这件事被查出来,我们会不会被砍头?”
“慌什么。”淑妃瞪了他一眼,“你外公走之前就铺好路了。他现在在蛮国,给你那个亲爹当军师。我们在这儿给他递消息就行,天塌下来有他顶著。”
赵成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纠结,又从纠结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期待。
“娘,查案的是沈砚之啊。他不是外公的学生吗?要不我去跟他求求情?他当年不是还说愿意把外公当父亲对待嘛,说不定——”
“你脑子被门夹了?”淑妃打断他,那眼神像是想把他重新塞回屋里关好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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