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攻克平壤(一)(1/2)
取下牡丹峰,山上再没了大动静。
满山间,只听到伤兵在喊。
有人拖尸体,有人收藤牌,有人把滚木推到一边。
雪地已被踩烂,血水顺著石缝往下流,很快又被冷风冻住。
明军的小旗,是插上了山顶,但旗下面,还没完全清乾净。
几个倭兵玩家,藏在土垒后头,被南兵拖出来,一刀一个。
也有想装死的,但被老卒用枪桿捅了两下,立刻露了声。
莫钦站在山腰,看著山上山下忙碌。
夺山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清土垒,查炮位,搬伤兵,封小路,立旗號。
还要把这山,变成明军接下来攻城的眼睛。
刘皋坐在石头上,仔细检查盾面。
昨夜还算完整的一面盾,半天下来,多了几处新伤。
狮头眼眶的细裂还在,盾边被滚木上的铁鉤刮掉了一块,露出发暗的铁层。
刘皋伸手摸了一下,手指被边角划破。
丝...他吸了口气。
“还成。”
莫钦看他一眼。
“都划破手了,还成?”
“盾没碎,人没死,就还成。”
刘皋把手指,往衣服上隨意一擦,又把盾拎起来抖了两下。
不远处,先前同他说藤牌的南兵,走了过来。
“你这盾硬是硬。”
刘皋立刻抬头。
那南兵又道:
“但你力气再大,也別总拿肩膀死顶。盾面是很硬,但人的骨头没那么硬。”
刘皋有些不服。
“我可是卸力了。”
“先前我瞧见了。第一下你是卸了,但第二下你又在硬顶。”
南兵只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藤牌边。
“別光看著盾。”
“注意脚。”
他说完便走了。
不一会,燕七从侧山方向回来了。
莫钦问:
“情况如何?”
燕七道,“倭人不少。有人走过。但脚印扫得乾净。”
莫钦点点头。
现在不能擅自行动,山下还在调兵。
平壤城就在前面。
王爷是麻烦,但这个麻烦现在还不急。
林君也从炮位那边回来。
走到莫钦身边,她低声道:
“炮位那里,韩把总已让人守住了。工兵还在挖,雪下还有东西。”
莫钦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山顶传来一声低喝。
“让开。”
莫钦转头望去。
是赵头上来了。
他拄著一根短棍,腿仍旧不太利索,身后跟著两个老卒。
一个扛著药包,一个背著布条和木板。
赵头是来处理伤兵的。
一个南兵的手臂,被铅子打穿,血一直止不住。
赵头蹲下,看了一眼伤口,直接用布按住。
伤兵疼得脸发白,赵头骂道:
“叫个屁。”
“手还在。”
他让老卒拿刀割开袖子,又用木板固定住伤臂。
旁边还有一名藤牌手,腿上中箭,箭杆还在。
赵头看完,叫人按住,直接拔。
那人闷哼一声,疼的青筋暴起。
赵头把箭丟到一边。
“没断。”
“命大。”
他说完,抬头看见莫钦。
莫钦原本想过去说话。
赵头张嘴先骂:
“站那干什么?”
“觉得自己刚才打得好?”
莫钦收住脚。
“没有。”
“没有就滚去听令。”
赵头把布条繫紧,头都不抬。
“仗还没打完。”
莫钦点头。
“知道。”
赵头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白蜡枪。
“枪没断,手没断,就少在这里晃。”
莫钦笑了一下。
“师父不夸两句?”
赵头冷笑。
“等你活著打下平壤城,老子再考虑。”
莫钦不再耽误,转身走向山顶。
山顶上,吴惟忠还没下去。
他的胸侧,已包了布,但血还在往外渗。
亲兵劝他下山。
他没搭理。
吴惟忠站在一处土垒边,看著南兵清理坡后残敌。
旁边有人给他递水,他只喝了一口,就把水囊还了回去。
韩守义正和他低声说话。
看见莫钦过来,韩守义招了招手。
“过来。”
莫钦上前抱拳。
“吴游击。”
吴惟忠看了他一眼。
“山腰那处的侧炮,是你们废的?”
莫钦道:
“是的,林君先看出炮口不对,燕七压了火把,刘皋顶了盾,我只是杀了几个人。”
韩守义听得眉头一挑。
“今天倒会说人话。”
吴惟忠点了点头。
“能杀,也能记得別人做了什么。”
“不错。”
莫钦微微一怔。
吴惟忠又道:
“山能取下来,不是一两个人的功。”
“但那处炮若响,今日这山要多死很多人。”
他说完,看向莫钦。
“你们做得好。”
这话看似轻描淡写,但从游击將军的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刘皋听见这一句,嘴角差点压不住。
燕七站在后面,依旧面无表情。
莫钦抱拳。
“谢吴游击。”
吴惟忠没再说客套话。
他抬手指向平壤城。
“倭军已慌了分寸。城墙北边已乱”
莫钦顺著看去。
从牡丹峰上看,平壤城比山下看得更清楚。
城墙后面有火把在移。
几处原本密集的亮点,现在分散开了。
城北一带,倭兵明显在调人。
有的从城墙后撤下去,有的往门洞附近移。
还有的,把原本盖著的木架推出来,像是要挡炮。
小西行长很清楚,丟掉牡丹峰,意味著什么。
吴惟忠道:
“你们是前营的人,等会听韩把总的。”
“別乱冲。”
“尤其是你。”
他最后一句,是看著莫钦说的。
莫钦道:
“大人放心,本人心有成竹。”
韩守义冷哼一声。
“你这话我听著心里就不稳。”
闻言,吴惟忠居然笑了一下。
“能稳住,就是本事。”
说完,他看向韩守义。
“炮手要上山。”
“旗手和看城的人,也要上高处。”
“山背未清,倭人必会反扑,不一定为夺山,也许就为杀人。”
韩守义点头。
“明白。守好此地!”
吴惟忠又看向莫钦小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