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攻克平壤(一)(2/2)
“你们刚拆了侧炮,也看过地势。”
“这活,正合適。”
莫钦抱拳。
“听令。”
吴惟忠点头,隨后又咳了一声。
亲兵赶紧扶住他。
这一次,他没推开。
但还是没下山,只坐到一块石头上,继续看南兵清线。
山下,中军旗开始移动。
很快,传令兵上山。
“炮车前移。”
“山上立旗。”
“夜不收看城。”
“前营护旗,护炮,护观察位。”
“查大受骑兵仍压后。”
“各营听號,不许擅追。”
韩守义听完,回头看向莫钦。
“你们几个都听见了?”
“听见了。”
“这次不是让你去衝锋。”
韩守义道,“炮手,旗手,夜不收,要在山上站稳。你们几个跟我,把山背盯死。”
刘皋问:
“那要是看到倭人,追还是不追?”
韩守义瞪他。
“你是来打仗,还是来抓贼?”
刘皋缩了缩脖子。
莫钦替他接道:
“事有轻重缓急,先保旗和炮。”
韩守义看了他一眼。
“难得今日这么有脑子。”
许久不语的林君,插话道:
“敌人如果再动,不会夺山。只为炮和旗。”
韩守义知她有脑子,追问道:
“怎么说?”
林君看向山背。
“正面有南兵,有吴游击,有山下中军支应。他们现在夺不回来。”
“但炮手和旗手要上来,夜不收要看城。”
“这些人只要死几个,山虽然还是我们的,可山上的眼睛,就瞎了。”
韩守义点头。
“继续。”
林君道:
“他们来了,表面可能装作烧炮,实际上,就是杀旗手和观察位。”
韩守义看了她一眼。
“確定?”
林君道:
“確定。”
莫钦跟著说:
“我也確定。”
韩守义没再问。
“那就按这个防。”
很快,炮车开始往山上推。
能上山的跑,自然不会是那种,动輒两三千斤的大將军炮。
而是適合前移的36斤虎蹲炮和几架佛郎机。
雪坡不好走。
兵卒用绳索套住炮轮,前面拉,后面推。
有人脚下一滑,肩膀撞在炮架上,疼得咬牙,但没人鬆手。
火器手护著药包往上走。
旗手被安排到山顶靠北位置。
夜不收和几个具有城防观察能力的老卒,也跟著上来。
燕七看见其中一人,眼神动了一下。
是冯斥候。
冯斥候只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招呼。
接著用下巴,点了点山背。
燕七明白。
他背著弓,又开始往山背侧走。
刘皋则被韩守义,直接按到旗手旁边。
“你。”
“举盾站这。”
刘皋看了一眼旗手。
旗手年纪不大,脸上还有冻出来的红印,手里抱著小旗。
刘皋问:
“我护他?”
韩守义道:
“他死了,山上號令就乱了。”
一听这话,刘皋立刻把盾抬起来。
“明白。”
林君站到旗手另一侧,目光一直在山背和炮车之间来回看。
莫钦走到刘皋的斜前方,白蜡枪低垂。
这是周虎教过他的站法。
有时候,站在敌人最可能切进来的路线上,才更有用。
而现在,周虎也上来了。
他站在传令兵附近,看了一眼莫钦。
“方才做得不错。”
莫钦道:
“周爷也会夸人?”
周虎颇为无语,隨后又道:
“你有一招,好像不是赵头教的。”
莫钦一震,下意识捏了一下枪桿。
哪一击飞枪,周虎也看见了。
但他没再追问。
周虎继续道:
“战场上,能活用是好事。”
“但枪不要隨便离手!少拿来赌命。”
莫钦一脸正色,朗声道。
“记下了。”
周虎点头,转身去了別处。
至於山背的另一侧,寒风卷雪,打在燕七肩头。
他比几个夜不收,快一步到达背面。
看著面前的雪地,不对劲!
他迅速半蹲。
先拨去薄雪,指腹触到紧实的雪面,眉峰微蹙。
这下面的压痕清晰,绝非单人。
下陷的深浅,相差有近一寸,鞋掌宽窄差逾一寸六分,步幅在一尺八寸至二尺五寸间杂乱无章,显然是数人仓促同行。
脚印虽被扫过,却因心急,边缘留著细碎雪屑。
如若是从容清扫,必会捋平雪粒,心急则胡乱横扫,雪痕边缘必带毛刺。
顺著压痕望去,就见山背窄斜路,路旁枯树枝杈被砍,树皮有新痕,呈规整弧形,是粗麻绳勒跡。
在陡峭处攀爬,需有绳借力,绷紧时便留此痕。
目光上移,暗石后面雪掩绳头,仅露寸许麻丝。
燕七先退后半步,扫视了一眼四周,观察有没有隱藏痕跡与机关。
確定环境后,他才集中精力,注视著那截麻丝。
然后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
弓弦响。
箭擦过石角,钉进麻绳。
目標太小,第一箭,射中一半。
绳子只是晃了一下。
但暗石后,立刻有人影开始动。
隨即第二箭射到。
这一箭直接切开了,已被第一箭磨开的麻丝。
绳断!!!
山背后,传来几声闷响。
有人从雪坡后面滚了下去,还带著一路碎石。
还有人骂了一声,八格牙路!
燕七不理,第三箭快速搭弦。
射向另一个方向的绳结。
这箭刚出,山背后便有人喊:
“弓手!”
箭雨从侧上方压来。
燕七往前一步,躬身缩入前方的矮石。
仅能挡半身,但足矣!
敌人的第一轮箭,全落在他身后。
燕七的第四箭,射出。
一个正探头观察的倭兵,被射穿脸颊,倒回暗处。
公屏跳了一下。
【匿名:山背有人。】
【匿名:我们被发现了!】
【匿名:是那个神箭手!】
燕七换位,再射。
这时,几个夜不收赶到。
当首一人,刚要询问,燕七看向山顶旗手的方向,快速说道。
“他们想绕过去。”
“直接杀旗手,乱我方军心。”
话音刚落,山背下方,已衝出一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