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石景山的布局(2/2)
石景山要变天,司长这是在提前布局。
“你跟他说完这三件事,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办。”刘国清靠在铺位上,嘴角抽了一下,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想在走之前从我这里拿走东西,前提就是我还在。现在那个姓钟的想夺权,我走了他的计划会泡汤。等他想明白这一点,不用我们催,他自己就会衝上去。”
周至柔把信封接过去,塞进公文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还有一件事。”刘国清的声音低下来,“回去以后,先去找你大姐。跟她说,不要找任何领导,不要通过任何关係,去过问石景山的事情。也不要把光安的事告诉刘家人。如果有人问,就说我在闽省养病。”
周至柔点了点头。他知道“你大姐”指的是杨秀芹,自家司长在媳妇面前从来不摆架子,这么多年了,还是那副晋西北过日子的调调。
“你不用下车。”刘国清补了一句,闭上眼睛。
周至柔站在包厢门口,看著刘国清靠在铺位上的样子,心里头翻腾。
司长让他直接回京,让他去传话,让他去找杨大姐报平安,自己一个人下车面对老部队、面对光安的事、面对不知道还在不在的段鹏。
这是把最轻的活儿留给他,最重的自己扛。
他攥了攥公文包的带子,转身出了包厢。
火车减速了。
窗外的田野变成了房子,房子变成了街道,街道上有人骑著自行车,有人拎著菜篮子,有孩子在追著跑。
闽省到了。
小陈搀著刘国清下车的时候,月台上已经站著三个人。
李云龙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戴军衔,脸上的那道疤在月台的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嗓门喊“刘麻袋”,没有骂骂咧咧,就那么站著,看著刘国清从车厢里出来。
旁边是孙泰安,看见刘国清下车,把烟掐了,往前迈了半步。
邢志国站在最边上,两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在刘国清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一个军长、一个政委、一个副军长,三个人同时出现在月台上接一个人,这种事在闽省军区成立以来就没发生过。
站台上的工作人员远远站著,不敢靠近,但眼睛一直在往这边瞟。
刘国清没来得及说话。
脚踩上月台的那一刻,腿一软,整个人就往旁边栽。
小陈嚇了一跳,赶紧扶住,但刘国清身子沉,他一个人架不住,两个人一起往下坠。
李云龙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刘国清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架住了。
“刘麻袋!”李云龙的声音变了调,不是骂,是喊,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慌。
他低头看著刘国清的脸——灰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虚汗。他伸手摸了摸刘国清的额头,烫得他手一缩。
“他娘的,烧成这样了!”李云龙转过头,朝孙泰安吼了一声,“还站著干什么?叫车!送军区医院!”
孙泰安转身就跑,皮鞋踩在水泥月台上,咔咔咔咔,跑得飞快。
邢志国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刘国清靠在李云龙身上的样子,又看了看车厢门口。周至柔没下来。
他往车厢里看了一眼,透过车窗,看见周至柔坐在铺位上,手里抱著公文包,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慌乱,是那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不慌的镇定。
邢志国的眉头皱了一下。秘书没下车,说明刘国清有事让他去办。人烧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安排事?他又看了看刘国清的脸色,灰白是真的,嘴唇发紫也是真的,但他见过太多装病的人了。在部队的时候,有些兵不想出操,就往脸上抹灰,往嘴唇上涂紫药水,装得像模像样。
他不確定刘国清是真烧还是装烧,但他確定一件事——周至柔没下车,这不正常。
“老李,不用送军区医院。”邢志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稳。
李云龙正架著刘国清往月台外面走,闻言停下来,转过头瞪著邢志国。
“你说什么?”
“我看就是中暑了。”邢志国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刘国清的额头,又缩回来,“闽省这个天,北方来的人受不了。喝点绿豆汤,歇两天就好了。”
可就在缩回来的瞬间,邢志国手里头多了一张小纸条,就连邢志国也没反应过来,这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此时,李云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道疤在灯光下红得发紫,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两下。
“邢志国你他娘的有没有点良心?刘麻袋烧成这样了你跟我说是中暑?”
孙泰安从月台那头跑回来,气喘吁吁的,说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他看了看李云龙,又看了看邢志国,不知道该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