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老头也玩扮猪吃虎(1/2)
“当然,造士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成绩,你已经很优秀了。”
季长清一本正经地点头,又补充道:
“真的。”
望著对方写满真诚的脸,陆鸣岐只觉对方就差没把“假的”写脸上了。
他想起先前对这位仙官冷淡寡言的揣测,原来都是错的。
这人本性既不高冷也不倨傲,单纯是说话太欠了而已。
“……仙官大人过誉了。”陆鸣岐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了一个乾涩的笑容。
季长清对少年这般荣辱不惊的反应显然颇为满意,將话题引向了更务实的方向:
“无论如何,木已成舟。你如今已是造士,又成功见星,这块敲门砖你算是握实了。对於那二百五十六上宗,你心中可有中意的去处?”
陆鸣岐苦笑著摇了摇头:“学生眼界有限,对於上宗也只了解过只言片语,倒是还没有定夺。”
这倒怪不得他,一来州试结果也才新鲜出炉,他未致力於此;二来在底层仙民眼中,那二百五十六上宗无一不披著神秘面纱,绝非隨便就能打听透彻的。
“盲人摸象,意料之中。”
季长清將交椅拨转过来,正对少年,语重心长道:
“修行一途,努力固然是本分,可选择却往往大於努力。
“以你这尷尬的成绩,去好些的上宗是痴心妄想,去次些的上宗又未必適合,不拜上宗又觉得浪费了十年寒窗。
“高不成低不就,说的便是你这样不上不下的庸才。你这样的人想要找一个好去处,四个字——难如登天。”
陆鸣岐被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损得哑口无言,竟不知自己的前途原来这么灰暗?
“不过,幸好。”
季长清忽地咧嘴一笑,话锋一转:
“我姓季,名长清,自神都而来,姑且算是见多识广。你若信得过我,待各宗门纳新之时,大可让我帮你参详一二,算是……见星仪式的售后服务。”
陆鸣岐闻言,心头微动。
难怪这仙官眼界如此之高,原来竟是自神都而来。在他眼中,恐怕整个江潯都是穷乡僻壤。
“敢问季大人,这售后服务,是所有参与见星的学子都有的吗?”陆鸣岐试探问道。
季长清瞥了少年一眼:“怎么可能?我虽是在此值守,却也不是逢人便指路的閒汉。”
他又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给出了评价:
“虽说你十八岁才开窍见星,天资著实平庸了些,但好歹也是一次就成功的。放在这江潯城里,勉强也算『鹅立鸡群』。我观星楼送你点福利,倒也合乎情理。”
鹅立鸡群。
陆鸣岐在心中默念这四字评价,却依旧分不清这仙官到底是在夸还是在骂。
“行了,我还得去別的静室看看。既然你人已经醒了,神识也无大碍,便莫要在这白玉榻上赖著了。”
季长清隨手將案几上的卷宗与硃笔收入袖中,动作乾脆利落。
“憩神阁的规矩,醒后若继续逗留,是要按时辰加收天元的。你现在出门左转,去值守仙官那里回答几个例行公事的问题,签个字便可自行离去了。”
他摆摆手,就径直推门离开了。
陆鸣岐看著那扇合拢的木门,眼底浮现一抹若有所思的微芒。
回想这位季仙官对自己的態度,似乎並非完全是因为自己一次见星成功才有所转变。
对方显然有意结下这份因果,虽一时猜不透其背后更深层的缘由,但这世上多的是口腹蜜剑之徒,反倒是这种心直口快之人,底色来得更乾净些。
念及於此,陆鸣岐无声地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对自己这个毫无根基的底层仙民而言,能与一位自神都而来的仙官结一份善缘,终归是有利的。
……
黄昏的霞光斜斜地洒在观星楼外的街道上,將那些停泊的宝盖香车拉出长长的影子。
香车的主人们衣著流光溢彩,腰间环佩叮噹,此刻皆聚在观星楼外翘首以盼,等著接那些因见星仪式受累了一夜的子弟回家。
而在这一群锦衣华服的人堆最前头,陆南行那身沾著几块油渍的粗布短打著实扎眼。
他毫无形象地蹲在门口的一座石狮子旁,手里捧著个缺了口的紫砂壶,嘴里还吧嗒吧嗒地嘬著一根老旧的菸袋锅。
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个牌子写上“高价回收二手飞剑”的做派,引得身后不少家长连连皱眉。
“这位老丈。”
一个富態可掬的中年胖子终於忍不住凑了上来。
“你是收破烂的吧?你怕是有所不知,观星楼报废的阵材是轮不到外人收的,你在这儿死蹲著也没用,还是上別处去吧。”
陆南行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嘬了一口壶里的劣质茶水,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不收破烂,等人。”
“等人?”胖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荒谬,“在这儿?等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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