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老头也玩扮猪吃虎(2/2)
陆老头嘿嘿一笑,却是不再答话了。
胖子討了个没趣,摇了摇头。
现在东天庭讲究仙民平等,他也不好堂而皇之赶人,只得转回了自己的圈子。
他旁边的几个贵妇和老爷们正凑在一起,对著墙外刚刚贴起的那面“昭星牒”指指点点。
“哎呀,我家那个不爭气的混帐东西果然没成。”
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故意嘆了口气,大声抱怨道:
“整整五万天元啊,连个水花都没听见!不过也罢,他今年才十八,全当是花钱买个见识好了。”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用绣帕掩著嘴角,附和得十分丝滑:
“我家那丫头也是,平时娇生惯养的,读书的苦哪里吃得下?这不,见星也没成功。好在她爷爷已经给她备好了廩识丹,大不了明年再来一次就是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惋惜自家孩子不爭气,实则话里话外全是在炫耀自家的財力、人脉和退路。
只是眾人也心照不宣——任凭你吹得天花乱坠,说到底你家孩子不也是没见星成功吗?你家孩子难道就比我家的更有出息了?
恰在此时,那个始终格格不入的老头,扯著嗓子开了腔:
“就是不知这陆鸣岐是谁家的后生啊?怎的从未听过?”
眾人的注意力顺势被拉回了昭星牒最高处那个孤零零的名字上,眼中皆是惊疑不定。
“是啊,这陆鸣岐居然一次便见星成功了,这等天资,不该这般籍籍无名才对啊。”
“好似也是江潯学舍的学生,但从未听我家那小子提起过,难不成是突然顿悟的后起之秀?”
“依我看,怕是外地哪个世家大族送来江潯隱姓埋名歷练的,所以才这般低调行事。”
几经猜测也毫无头绪,眾人只觉这“陆鸣岐”三个字覆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迷雾。
而最早发问的陆南行,却再未插一句话,只是慢悠悠地嘬著菸袋,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观星楼內部的广场上,终於有一道人影朝著大门走来。
其人一身学子服,显然是位学生。
家长们自大门外凝神望去,却都不识得此子面容,一时议论纷纷。
“难不成他就是陆鸣岐?”
“八九不离十了。”
“可他怎么第一个就出来了?按理说,他能在阵中坚持到成功见星,消耗极大,怎么也不该是最早甦醒的那个吧?”
“那岂不是更加说明……此子天资深不可测?难怪能一次成功!”
“此子气度確实不凡。州试一过,我家那孽子便再不肯穿学舍的学子服,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此子明明资质过人,却依旧一身端正。”
“如此出尘的心性,也不知是哪位大能教导出来的传人……”
万眾瞩目之下,陆鸣岐跨出大门,视线扫过人群。
隨后,在所有人好奇、惊讶、想要上前套近乎的目光中,这位“大能传人”没有走向任何一辆华贵的马车,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抽旱菸的老头。
“老头子,你怎么来了?”
“……”
“……”
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
合著你这老头搁这儿演呢?
陆南行却丝毫不觉害臊,故意扯著嗓子大声抱怨:
“臭小子,醒得这么快!老子五万天元买的憩神阁上房,你就不知道在里头多睡两个时辰回回本吗?白瞎了我的钱!”
感受著周围那些从震惊转为嫉妒、又从嫉妒转为怀疑人生的复杂目光,陆鸣岐用脚想也猜到发生了什么,大感头皮发麻。
“回本了,回大本了。”陆鸣岐拽著老头子的胳膊就往外走,“赶紧回家,我饿了。”
爷孙俩便逃难般挤出了人群。
直到走出了两条街,陆鸣岐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你个臭小子走这么快干什么?!”
陆老头一把甩开孙子的手,气得直吹鬍子:
“没看见刚才那个美婆娘正准备过来跟我搭话吗?!老子都想好该怎么吹一遍是怎么教育你长大的了,全让你小子给搅和了!”
陆鸣岐看著气急败坏的爷爷,紧绷了一夜的心弦倏然鬆弛,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伸手揽住老头子有些佝僂的肩膀,在这薄暮的烟火气里,轻声说道:
“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您慢慢显摆,我是真饿了,回家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