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冰火同炉(1/2)
辰时,剑阁后山。
江逸尘踩著露水走上青石台,月华剑提在左手。右手虎口药纱换了新的,苏烟留了三份药粉在窗台上,叠成三角纸包。
剑苍穹已在崖边,白袍灌满山风猎猎如旗。“拔剑,用月华剑练烟雨迷濛。”
江逸尘拔剑,银白剑身泛著青光,剑脊金痕微亮。昨天枯枝练出的雾雏换到月华剑上,剑尖刚凝一缕白烟就散了。再试,白烟冒头就缩,像湿柴烧火只冒烟不著火。
枯枝没剑意淬过,雾化像把棉花弹散。月华剑是紫品,密度高三十倍。江逸尘压下归源聚拢本能,白烟凝成拳头大一团,三息就散,连试二十次最长五息。
“没有捷径,练。”
江逸尘不再刻意压制归源,让剑意自然渗出。月华剑身凝出薄薄水雾,如冷刀出鞘遇热空气结露,但雾只裹住剑身三寸,扩散不开。
剑苍穹看了片刻开口:“识海里沧溟和焚金,昨晚有没有异动?”
“有一点点。”
“內视看看。”
江逸尘內视识海,五道普通剑意悬在丹胚周围如五色丝线。两块上古碎片,沧溟如深海冰晶、焚金如暗红炭火,各占一角。沧溟周围缓慢结霜,焚金周围扭曲发烫,中间距离比昨晚近了半寸。
“冰火两重天,早晚要打架。上古剑意碎片带著原主脾性,搁一个识海里等於把冰窟和火炉关在一屋。”剑苍穹皱眉道。
话音刚落,江逸尘脸色骤变。
沧溟碎片骤然亮起,寒枝剑意被强行牵引加深如深海。焚金碎片腾起暗红光焰,锻骨被吸走。两块碎片往中间移动,不是他驱使的,是它们自己动的。
系统:【冰火干架——上古剑修死了三千年脾气还在,识海变战场了。】
江逸尘盘膝坐下,月华剑横膝,神识沉入识海。
沧溟化成冰晶巨鯨虚影,尾鰭轻摆便有冰棱剑气四散。焚金凝成暗红火凤,振翅火星溅落如打铁飞屑。两只巨兽对视,中间不足百丈。
寒枝被冰鯨吞了,锻骨被火凤吞了,剩下的三道剑意缩在角落抖如暴风雨中的麻雀。
“这是我的识海。”江逸尘暗忖。
冰鯨先动,尾鰭横扫三道冰棱呈品字形射来,所过之处识海空间咔嚓结霜。江逸尘破虚步横移,识海里受伤比肉体痛十倍,寒气冻得神识发麻。火凤趁他闪避俯衝,暗红火爪抓向后脑,灵力护层冒起青烟。
江逸尘翻身横剑格挡,当,火爪撞在神识剑上震退了三十丈,虎口位置的神识都裂了,现实伤口映射进了识海。
冰鯨喷出冰棱风暴,数百个碎冰刃旋转搅来如绞肉机换冰刀片。火凤同时喷出火柱,暗红火流裹著金属熔液般的剑意残渣。破虚步用到极致,踩冰刃边缘借反弹跳上风壁,拧腰从冰火夹缝穿过。左肩擦著火柱燃起火焰,右腿被冰刃刮到冻得失去知觉。
归源不能用,对著冰鯨使用,冰棱回归本体反而更壮,收回散出的剑意等於餵食,对火凤也一样。
那就反过来。
江逸尘收剑站定,冰鯨再喷冰棱风暴,火凤再喷火柱,冰火夹击。他不闪不避,月华剑横在胸前剑脊平举,承岳逆用,归源反用,不是回归而是让它们看见:你们本是一体。
冰火相撞瞬间,剑脊微转把两股力量引进同一个漩涡。冰棱和火柱纠缠,冰想冻灭火,嗤嗤蒸出白雾;火想蒸发冰,冰晶不断再生。漩涡越转越快,边界模糊。
不是融合,是共存。
断岳和烟雨本质对立但可混用,冰火也一样,不需变成温水,只需在同一把剑上各自锋锐。
冰鯨和火凤同时停下,盯著漩涡中旋转的冰火双色剑意,一半冰蓝一半暗红,如两条鱼在圆盘里首尾相追。
月华剑轻轻一挑,漩涡炸开,冰回沧溟火回焚金。两块碎片之间多了一道灰色地带,归源留出的缓衝缝。冰鯨缩小退回,火凤收敛退回,隔著一指宽的灰色停火线。
系统:【归源造缓衝区——不在任何传承里。丹胚没事,甚至还……】
江逸尘內视丹胚,两道纹路之间出现一道极细微的新痕跡,纹路的影子,走向已能看出,是第三道纹路雏形。
系统:【丹胚第三道萌芽。冰火对抗激化淬炼,丹胚先扔冰窟再扔火炉,反覆压出新纹路。】
江逸尘睁开眼。
苏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食盒放在石坪边,糯米糍咬了一半。“你刚才脸一半白一半红,白的那边眉毛结霜,红的那边冒汗。”
“识海里两块剑意碎片打架。”
“沧溟和焚金?”
“嗯。”
“我爹说上古剑意碎片不能同时吞超过一块,你一次吞五块没炸识海已经是奇蹟。”苏烟把糯米糍塞进嘴里,腮帮鼓起如仓鼠,“还敢早上来练剑。”
“段师叔让我分开吞的。”
“昨晚吞五块今早冰火就打起来,活该。”嘴上说活该,手里已掏出新药纱,“手。”
虎口药纱洇出了新鲜血跡,苏烟拆掉旧纱,伤口边缘新肉开始结痂,她仔细地给江逸尘擦净上药。
“糯米糍,酱牛肉我爹吩咐厨房加的,他说你今天消耗大。”
剑苍穹从崖边踱回来:“冰火暂时稳住了,缓衝缝撑不了太久。七天內把两块碎片各悟出一式,悟出来力量被你转化就不打架。悟不出来,识海变冰火炼狱可能导致丹胚直接炸裂。”
苏烟手里糯米糍啪嗒掉回食盒。“爹!你昨天怎么不说!”
“说了他就不吞了?他需要上古剑意磨练撑到剑会,吞是迟早的事。”剑苍穹转向江逸尘,“下午实战。烟儿,你用烟雨前五劫加断岳前三式,不准放水。他用烟雨迷濛加断岳前六层,不准用归源。”
“不准用归源?”苏烟声音拔高。
“归源强在化解反制,剑会上对手不会站著让你化,学会靠剑法本身贏。”
苏烟抿嘴,不用归源,凝丹初期打凝丹巔峰少了最大底牌。
“好。”江逸尘把最后一口糯米糍咽下去,站起身。
下午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青石台被切成明暗交错的棋盘格。山风推著碎云从崖下涌上,撞在石坪边缘散成白絮。
苏烟先攻,柳叶剑出鞘,剑身青翠一晃化入雾中。烟雨第一劫·迷濛,身形散进每滴水珠,神识锁定碎成几十份,如蜻蜓乱点水面。
江逸尘月华剑起,烟雨迷濛,剑身裹著白雾扩散成三尺雾区。但这雾里混著极细微冰晶,是沧溟剑意缓衝后渗出的余波,反射阳光像悬了千百粒碎钻。
两道雾区重叠,苏烟虚影穿透雾区,雾滴沾上的瞬间凝出了微霜,虚影冻得显形而出。
柳叶剑从雾中刺出,剑尖点在月华剑脊正中,叮,力灌一点如锥子扎铁板。江逸尘剑脊微沉,断岳·承劲分流,苏烟剑尖一抖化刺为拍。
第二劫·雨打芭蕉。几十道剑意雨丝四面八方射来,密集到空中拉出淡青帘幕。三道封正面、五道绕侧面、余下从背后钻。
不能用归源,江逸尘月华剑转,三尺剑圈画出,空气被剑意压缩成无形壁垒。雨丝打上去炸成青光,噼啪如冰雹砸瓦。七道钻过缝隙,三道被封、两道被冰雾减速、两道穿透。一点左肩、擦右肋、划大腿外侧,江逸尘这几个部位火辣辣如细鞭抽过。
苏烟不给喘息,第四劫·烟笼寒水,雾中涌出冷意,石坪凝霜,江逸尘脚下一滑重心偏了。
第五劫·雨碎镜台,苏烟从雾中闪出,柳叶剑直刺江逸尘咽喉。
江逸尘破虚步后撤,脚下因为有霜慢了半拍。剑尖停在喉前三寸,剑气颳得喉结生疼。
“不用归源你慢了好多。”苏烟收剑。
“再来。”
第二次,江逸尘不等苏烟起雾,月华剑尖触地,断岳·裂地式。石坪沿剑路裂开,灌入地底的剑意从下往上炸,石头內部往外崩。苏烟刚化入雾中就被震出来,雾需脚踏实地,而地底被搅成碎蜂窝。
她轻咦一声,踏碎步重新起雾,江逸尘已近身。
月华剑裹著冰雾横斩,断岳·横斩混著烟雨迷濛,雾让剑路不可预判,冰晶让剑身折射出银蓝光晕如月入薄云。苏烟横剑格挡,同时有断岳之沉和冰晶之寒,江逸尘剑脊被压弯三寸,虎口冻得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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