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剑会夺魁(1/2)
六十七天。
剑碑林古松针落了又长,石坪上的剑痕叠了一层又一层。江逸尘每日辰时练习烟雨十三劫一个时辰、月封一丈二稳六十息、断岳剑招七百遍;下午与苏烟实战磨合,烟雨迷濛裹归墟剑阵边角,冰火连招接烟波浩渺缝隙,两人剑路从各打各磨成同一把剑的两面刃。第四十三天磨出成果:烟雨·归墟联式——苏烟铺水幕,归墟从水幕后面穿出来,对手看到水,撞上三十一道上古剑意。试验三十七次后剑苍穹不再开口,那就是成了。
剑印里残月剑阵越转越顺,出阵从三息压到半息。缺的五块位置用归源抽取碑林的游离剑意捏成””假肢””,撑十来息没问题,碰上硬茬可能一巴掌被拍碎。苏烟第五劫·烟波浩渺剑化水幕从九尺扩到三丈六,分三层:涟漪迷惑、极寒凝滯、高速切割,层间夹烟笼寒水灌法寒气。她学东西就这个脾气,看一眼拆解,三息改造,十息之后就能姓苏。
剑苍穹隔三差五来盯,不说好不说坏。第三十一天在石坪边缘踩出两个浅脚印,踏虚境脚力踩进剑坯石两寸深。
第六十七天,卯时,承天剑庭山门大开。
护山大阵撤了三面禁制,七十二道剑光从主峰射入千丈高空交叉成剑网,网眼嵌了三千枚玉符悬浮为观战席。各宗已到齐,太一仙闕五人月白长袍,带队化婴初期女修,脸冷得像冰窖端出的玉盘。九曜星宫六人藏青星纹袍,为首者瘦高眼窝深陷、瞳孔星芒流转——凝丹巔峰,柳如烟大师兄星无痕。鎏火神殿四人赤红劲装,领头化婴初期炎苍。归元道宗、玄黄书院各来数人,玄苍宗三人被安排在观战席最偏角落。
苏烟站在碑林入口,银丝软甲贴腰,柳叶剑换了窄刃长剑,剑身薄一半,剑脊极细烟痕直贯剑尖,是剑苍穹从剑阁底层翻出的藏品,名“烟雨”,苏烟拿到手那天练了四个时辰没停。
“昨晚桂花糕剩四块,平时可是一块不剩。”苏烟看著江逸尘道。
“剑印兴奋了一夜。”江逸尘答非所问,手背金剑纹身隱隱发烫,三十一块碎片在残月阵里转了整夜,感应到大量剑道气息在兴奋。
剑阁前石坪,剑苍穹白袍猎猎,身后三丈玉璧刻对阵图,十六队淘汰制,今天四场选八强。承天剑庭占三队,厉寒和孟秋、司空剑和师弟鸣竹、江逸尘和苏烟。
“人都到齐了?”青色瞳孔扫过,满山风被压下去一瞬,不是灵力压制,是纯粹的势。
九曜星宫领队长老,灰发老者星寻,踏虚境,瞳孔银光成圈,开口道:“江逸尘原是玄苍宗外门弟子,怎成了剑庭客卿?”
“本座收的。”剑苍穹瞳孔转过来,青色浓了三分,“断岳剑碑三千年第六触发、第二通过,断岳剑印持有者,谁有异议?”
全场静了三息,星无痕走出来,瘦高身形拖出极细长影。“晚辈想试试,第一轮抽籤若碰上,还望江师弟手下留情,柳师妹腿伤养了三个月没好利索。”
话说得客气,尾音带刺。江逸尘打个哈欠:“行,碰上再说。”
星无痕眼角一抽,苏烟噗嗤笑出声,她太了解江逸尘,这人越无所谓越说明心里已拆完对方所有剑路。
抽籤,承天三队对阵九曜星宫一队。
苏烟看江逸尘,“你这嘴开光了吗?”
星无痕面无表情,他旁边搭档是红髮粗硬如鬃的魁梧青年炎烈,鎏火神殿的傢伙,咧嘴笑著,门牙像石雕凿开的裂缝。
“上台。”
擂台百丈方圆,三千六百块废剑坯拼成,剑苍穹以剑意熔铸。脚踏上去细密剑意从鞋底往上钻,像踩了弱电金属网。江逸尘拔月华剑,苏烟拔烟雨剑並肩踏上剑台,苏烟脚步比平时快半步,嘴角弧度压不住。
星无痕拔剑,剑身透明如凝固星光,剑脊嵌九粒星核,自转甩银芒像长了九颗会呼吸的痣。炎烈拔焚天刀,刀身赤红半透明,液態火焰贴刀脊流动如岩浆挤在玻璃管里。
段师叔坐在台边蒲团,左眼金瞳半睁:“认输出局、跌出台外判负。生死不论,追杀认输者,本座会出手惩戒。”
“开始。”
星无痕剑尖指天,九粒星核飞至十丈上空悬成北斗九曜,星罗阵。星芒高速自转甩出碎银光如砂轮打磨铁器溅火星,星芒间被星辰之力扯出极淡银线,九星互连牵一髮而动全身。
系统:【九曜星阵——表面阵眼第七颗,实际第三颗星核大一圈半。长得老实,心眼比蜂窝多。】
苏烟已出手,烟雨剑青芒化雾,迷濛劫。整把剑变成淡青烟雨,三息吞掉了半座剑台,星罗阵银线被雾粒子打断七八根。炎烈暴喝,焚天刀劈地而来,扇形火浪贴地横扫,液態火焰沿剑坯缝狂窜,残存剑意烧得嘶嘶响像水泼滚油锅。雾气遇火嗤嗤蒸发,被撕出三丈口子。
但苏烟要的就是他劈这刀,她在雾中变位,踩雾气折射误导绕到炎烈左侧,连残影都没留。烟雨剑连点,百道雨丝倾泻,雨打芭蕉。雨丝不刺人,刺刀。每滴含极寒,水触液態火焰炸白烟,刀尖凝固成焦壳,裂开,被新火冲开,再冻裂……焚天刀明暗交替像打摆子,炎烈虎口被温差震得发麻。
星无痕九颗星芒动了,前三轰由苏烟主导,后六包抄江逸尘主导。星芒飞行发出极高频震盪声,像玻璃刀划玻璃,让人牙根发酸。
江逸尘破虚步,左脚碾碎剑坯借反衝横移,直衝星无痕。三颗星芒擦后肩打入剑台炸出三个拳头大坑。衝到一半急停,月华剑插地,沧溟·月封。
二十四粒冰砂涌出,神识扇骨撑开一丈二冰砂圈,砂粒绕剑旋转如微型星系,每粒拖冰晶尾跡交织淡蓝光网。九星撞入,前两颗被层层砂网裹到五层冻在半空,第三颗耗尽动量悬停,后六颗急转绕开画六道银弧,每颗星芒划过冰砂圈边缘都被刮掉一层星辉,像指甲划过冻硬的冰面。
“月封不止防御。”拔剑前刺,冰砂圈炸,裹著三颗被封星芒反衝回去。星无痕自己的星辰之力包了冰壳当炮弹,冰砂过处空气凝白霜,被封星芒在冰壳里挣扎漏银光,像冻在琥珀里的萤火虫。
星无痕瞳孔骤缩,剑横在胸前急转,六星回援截住冰砂。冰火碰撞炸出刺眼白光,剑坯齐齐震鸣,几十块被气浪掀起半寸又落回去,整座剑台像水面扔了块石头。
炎烈趁机挣脱,焚天刀双手高举,烈阳斩。液態火焰涌向刀尖压缩成拳头大火核,表面翻滚鎏金焰纹滋滋作响,十丈內剑坯发红烧软,近处三块融化淌铁水,流进砖缝凝固成歪扭银色蚯蚓。
苏烟横剑,烟波浩渺。三尺窄刃拉成三丈六水幕,薄如蝉翼透明见底,嵌著三层结构,波光映得剑台淡青如夕照透深水。烈阳斩撞入,火核烧穿外层,中层极寒冻住洞口,內层高速水流裹住火核像滚筒洗衣机甩。火核挣扎每圈小一截,蒸汽从幕缝嘶嘶喷出,白雾漫台伸手不见五指。
星无痕化银线穿过雾区,星遁术,绕水幕直刺江逸尘后心。不靠肉眼神识,靠星芒感应锁定。
“后面。”苏烟急声提醒。
江逸尘没回头,月华剑换左手,回峰式。剑尖前刺拧腕变横斩,力道变向处撤三分留两分,撤掉的力沿剑脊反传变旋转,原地转半圈画出完整圆弧,不是格挡,是借力偏转。银线刺进圆弧被旋转力带偏,擦剑脊滑开,金属摩擦声又尖又短像铁钉划过瓷盘。星无痕连人带剑被带了四分之一圈,剑尖戳进剑坯三寸深拔出时火星溅了一溜。
炎烈暗招到了,左手三枚焚心针,针尖淬幽蓝,不是火是毒。飞针混在白雾里肉眼难辨,等江逸尘感知时距胸口已不到三尺。
江逸尘右手手背金光炸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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