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剑会夺魁(2/2)
残月剑阵飞出,三十一块碎片化为赤红冰蓝暗金翠绿铁灰……各系上古剑意在空展开,剑长恨透明剑意居中央,残缺环形排列。环缺一大块像咬过的月饼,缺口边缘归源“假肢”淡金半透明填补。出阵瞬间整座剑台暗了一下,三千六百块剑坯的上古剑意被同时抽离,三千六百根细线从每块砖里拽出匯入剑阵,剑坯从铁灰变暗哑,像熄灭的灯。
三枚焚心针在距胸口三尺处停住,不是被挡,是被剑意引力场定住,三十一道上古剑意共鸣压出的场域,空气本身变稠了,针尖幽蓝毒芒被一缕缕抽出吸入枯荣碎片,嚼碎吞掉。
【归墟剑阵首战。缺五块威力七成,三十一道上古剑意共鸣剑压超凝丹巔峰全力一击。剑阵消耗剑印库存剑意,存量撑六十息。焚心针毒素被枯荣转化微量剑意,聊胜於无。】
炎烈脸色变了,残月剑阵转向他,各系剑意,沧溟的冰、焚金的火、惊雷的雷、枯荣的毒、虚空的扭曲……匯成多色洪流碾压。不是剑气,纯粹剑意威压,像三十一个上古剑修同时睁眼。焚天刀液態火焰从刀尖一路退到刀柄,噗一声灭了,刀柄烫得虎口冒烟。
星无痕牙一咬,剑身九粒星核主动裂开,九曜碎星。星核裂缝涌出极浓星辉,剑身变银白再变刺目纯白,整座剑台被映得雪亮。九星合一压缩成头颅大光球,表面翻滚银白等离子体,擂台四周玉符嗡嗡齐响,近处几枚直接碎裂。
“归墟,接九曜碎星!”
光球脱剑跳跃,每次消失再出现在更近位置,空间瞬移,轨跡不可预判。
残月剑阵迎上,不硬撞,让光球飞进环形中心,口袋收紧。沧溟冻外层,霜纹爬满等离子表面如冬日冰花;焚金灼烧星核內部,银白变暗红像铁匠炉快熄的炭;惊雷撕裂星芒连接线,每断一根炸闷雷;虚空捏皱空间,光球想跳跃被原地锁死。光球在阵心疯狂挣扎,撞出圈圈银白衝击波,像关在玻璃罐里的马蜂,每撞一次碎片就往里缩一寸。三息压成拳头大,再压成拇指大,噗……
灭了,不是爆炸,是湮灭。碎星之力被一块块拆开,冰拆外层、火拆核心、雷拆连接、虚空拆空间……分解成星辉粒子被各系碎片分食。三十一块碎片同时一亮,像吃到了好东西。
星无痕喷血,碎星秘术引爆到一半被拔引线顺走火药,剑身九粒星核全数黯淡,裂纹从星核蔓延剑脊,整把剑像摔碎又粘起来的瓷器。
苏烟烟雨剑已架在炎烈脖子上,水波恢復窄刃,剑尖抵喉结,烟雨水意顺颈侧经脉往里钻,像冬天冰水灌进袖子,一路寒到耳根。
“认输。”声音不大,剑往前推了半寸。
炎烈看星无痕,跪在剑台,手撑碎剑,嘴边血滴在剑坯冒白气。又看半空归墟剑阵,碎片余势未消,多色剑意从环中溢出如未燃尽烟火。焚天刀往剑台一插没入三寸,不甘心道:“认。”
“第一场,承天三队胜。”
段师叔左眼金瞳睁开缝,看了江逸尘一眼合上,眼角皱纹挤出弯月形。
观战席炸了,太一仙闕冷麵女修第一次皱眉,不是惊讶,是想事情。归元道宗弟子掏玉简记录,玄黄书院翻古籍查“归墟”,书页哗啦啦像鸽群扑翅。玄苍宗外门长老嘴巴张了又合,大概在回想一年前杂役堂那个废灵根小子。九曜星宫星寻长老面色铁青,袖口手背青筋暴突,一言不发转身查看星无痕伤势。
江逸尘下台腿软,不是累,是归墟抽空了剑印大半库存,手背发虚像饿了三天的胃。苏烟从侧面靠过来,肩膀顶了一下,並肩走,实撑了一半体重。
“抽多少?”
“七成。”江逸尘手背金剑纹身暗了一半,五指末节金线退到指根,“六十息打掉六十天家底。”
“那还吞碎星?”
“不吞就炸,台上没地方躲。”
苏烟沉默两息,往他手里塞了颗桂花软糖,糯米纸被掌心温度一捂就化了。“先顶著。”
剑苍穹站在剑阁飞檐下,青色瞳孔闪过一丝极淡笑意,旁边段师叔难得开口:“归墟,断岳取名还是这么直接。”
“比你的金瞳强。”
“金瞳不是我自己取的。”段师叔右眼睁开,黑褐瞳孔对剑苍穹,“你师父取的,说我左眼看透剑意,右眼看不清人情,不如闭上一只。”
剑苍穹没接话,八十年前的旧事,提了就是伤。
夜,杏树下。
食盒三层,桂花糕多浇了层蜂蜜,月光下亮晶晶像结了薄霜,糯米糍豆沙换枣泥。第三层小陶罐,灵芝鸡汤燉六个时辰,枸杞浮在浓白热气里像雪地落红珠子。纸条压碗底,字跡横平竖直收笔总往上翘:
“归墟很强,但剑印掉七成明天怎么打?你得想好了,灵芝鸡汤不准剩。”
江逸尘喝一口汤,烫得嘶声。咸淡刚好,灵芝苦被红枣桂圆压住只剩鲜。他靠著杏树看手背,金剑纹身在月光下慢慢恢復亮度,碑林剑意仿佛顺山体下渗,杏树根扎进山岩二十丈截住暗流。速度很慢,回到九成至少三天。归墟吞碎星反哺一成半,净消耗约五成半,剩余四成半。
明天拿四成半打下一轮。
系统:【今日收穫:剑会首胜。归墟剑阵首战——消耗剑印存量约五成半(吞碎星反哺一成半),残月阵承受凝丹巔峰碎星术无损伤。苏烟烟波浩渺首秀,与归墟配合时间差压至半息。星无痕剑毁人伤休养七天。炎烈焚天刀被烟雨劫克制。下轮对手待抽籤——鎏火神殿炎苍(化婴初期)或太一仙闕冷月清(化婴初期)。剑印存量四成半,够撑约三十五息。】
江逸尘拿起第二块桂花糕,剑印突然一震。
剑长恨那缕透明剑意在残月阵中心发颤,频率与封魂灯方向传来的极低频波动完全一致。扭头,碑林方向封魂灯金焰安静亮著,灯身裂纹比六十七天前多了两道细的,像老人额头新添皱纹。剑意颤了九息,停了。
桂花糕咽下去,蜂蜜的甜还在舌尖,后味有点凉。
他在纸上回了一句压在食盒底:“汤喝完了。”又补一行:“剑印四成半打化婴不够。但有个餿主意,归墟缺的五块,拿碑林残剑剑意临时顶替,能多撑十息。”
月光从杏树枝叶漏下洒在手背,金剑纹身一寸一寸往回亮。
像一盏等了三千年还在等的灯,不是封魂灯,是手背下面那三十一道上古剑修的执念。
明天这一场,拿四成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