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前女友(1/2)
《少年中国说》的热度一直在持续。
江河每天收工后刷微博,都能看到新的二创视频、新的翻唱、新的媒体报导。
有人把这首歌配上了中国近现代史的画面,从甲午海战到五四运动,从抗日烽火到开国大典,再到神舟飞天、奥运火炬。
弹幕里刷满了“少年强则国强”,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红色的海。
江河没有转发。
他只是看了,然后放下手机,睡觉。
他知道,这首歌已经不属於他了。
六月九日,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
江河在片场拍完一场李慧珍被主管训斥后躲在天台哭的戏,刚走下来,小安举著手机跑过来。
“芭芭姐,有记者打电话到剧组,说要採访你。”
“什么记者?”
“好像是《人物》杂誌的。还有《新周刊》的。还有一个是什么……央广的?”
江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记录。
十几个陌生號码,来自北都、上海、广州。
他想了想,把手机还给小安。“先不急。让他们发邮件,我统一回復。”
小安愣了一下。
“芭芭姐,这么多採访,你都不接?”
“不是不接,是挑著接。”江河走到休息区,坐下来,拧开水杯喝了一口。
“高考刚结束,热度还在峰值。现在接受採访,问的都是同样的几个问题——为什么唱这首歌、怎么想到的、对考生有什么想说的。说来说去,都是套话。等热度降一降,大家冷静下来,再聊有深度的东西。”
小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走了。
李溪芮从旁边走过来,在她刚才的位置坐下。
“热芭,你现在是大忙人了。採访都不接了?”
“不是不接,是挑著接。”江河把水杯放在桌上,
“你听过那个故事吗?有人问一个画家,你画得这么好,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多画几幅?画家说,铁打多了会凉,画多了会烂。”
“所以你是在等铁凉?”
“我在等它变成钢。”
李溪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
六月的天蓝得不像话,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著。
“热芭,你说人红了之后,会变吗?”
“会。”
“那你变了吗?”
江河想了想。
“我没红。是这首歌红了。我只是唱它的人。等下一首歌出来,大家就忘了这首了。”
“你不会忘吧?”
“我不会。”
李溪芮笑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当天下午,江河在小安的手机里看到了一条特別的採访申请。
不是发邮件,是直接打到剧组,层层转接,最后到了小安手里。
对方的措辞非常正式——“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想约热芭老师做一期人物专访。如果可以,希望能在近期录製。”
小安把这条消息念给江河听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芭芭姐,中央总台!那个是中央总台!”
江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对方的联繫方式。
他没有马上回復,而是走到角落里,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您好,我是中央广播电视总台《面对面》栏目组,编导陈曦。”
“陈导您好,我是迪丽热芭。”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亲自打过来,语气顿了一下。
“热芭老师,我们看了您演唱的《少年中国说》,非常感动。我们想约您做一期专访,聊聊这首歌的创作初衷,也聊聊您这几年的成长经歷。您看方便吗?”
江河想了几秒。
“陈导,我目前还在剧组拍戏,档期比较满。如果栏目组能协调时间,我可以配合。但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您说。”
“与其採访我,不如採访那些高考生。这首歌是因为他们才有了生命。我只是唱的人,他们是歌里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曦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热芭老师,您的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但採访您,也是因为您代表了这一代年轻人的某种精神面貌。不是每个人都能在高考前一天站出来,为几百万人唱一首歌的。”
江河没再推辞。
“行。您定时间,我配合。”
掛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拿著手机,愣了几秒。
中央总台。上辈子,他连地方台的採访都没接过。
不是不想,是不够格。
这辈子,他用別人的身体,唱了一首歌,就接到了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邀请。命运这东西,真是讽刺。
与此同时,苏北彭城。
热芭坐在沙发上,盯著手机屏幕发呆。
手机震了。
一条微信,备註名是“陈敏”。
热芭愣了一秒,然后想起来,陈敏,江河的高中前女友,售楼处那个。
上次带江河爸妈买房的时候见过,加了微信。
她点开消息,看到一行字:“江河,好久不见。高考结束了,我俩怎么说也是老同学,聚一聚。你有空吗?就这周六晚上,县城的『老地方』餐馆。”
热芭盯著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不是江河。
她不需要替他躲什么。
她好奇。
好奇江河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好奇他的高中生活,好奇他为什么会跟陈敏分手。
上次在北都遇到了一个江河的前女友,自己还给拉黑了,这次又一个。
她也有恶趣味,用江河的身体去见他以前的女朋友,想想就觉得刺激。
她打字:“行。什么时候?”
对面秒回:“周六晚上,七点。『老地方』餐馆,你知道的。”
热芭不知道。
但她没说。
她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之后,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著里面的那张脸。
江河的脸,眉眼清俊,轮廓分明,不笑的时候有点冷,笑起来又有点坏。
她对著镜子练了一个表情,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那种。
周六傍晚,热芭提前到了。
她穿著江河那件深灰色t恤和牛仔裤,头髮用水压了压,看起来乾净利落。
“老地方”餐馆在县城老街上,不大,但很乾净。
墙上贴著老照片,放的是九十年代的老歌。
热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没喝,只是看著杯口的热气慢慢升起来。
七点整,陈敏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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