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惊天大案(下)·打虎不避亲(1/2)
永和八年夏,督察院查出了一桩惊天大案。
案子不算复杂。户部侍郎钱益,主管盐税,与时任两淮盐运使刘成勾结,私吞盐税两百万两,分赃不均翻了脸,刘成的手下跑到督察院门口击鼓告状。
谢逊亲自审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他拄著拐杖走进了御书房。
“陛下,户部侍郎钱益,盐税案。涉案银子两百万两。幕后还有人。”
周承放下硃笔,抬起头。“谁?”
“刘成。两淮盐运使。他是刘惠妃的父亲,刘福通的旧部。”
殿內安静了好一会儿。
“查到哪一步了?”
“钱益全招了。刘成在盐运使任上五年,每年私吞盐税四十万两。钱益替他打掩护,分了其中两成。”
“证据呢?”
“帐本、书信、经手的官吏,全对齐了。刘成跑不了。”
周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御花园,刘惠妃种的几株牡丹正开著,是她从洛阳老家移栽过来的。
“传朕的口諭。刘成革职查办,家產封存,一应人等交督察院审理。钱益——”沉默了片刻。“斩立决。”
“陛下。”谢逊的声音没有起伏,“刘惠妃那里——”
“朕会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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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惠妃在寢殿里跪了一整天了。消息是中午传进来的。她当时正在给牡丹浇水,太监跑进来,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了四个字:“娘娘,老爷——被——被拿了。”
水壶掉在地上,砸碎了。
她跪在佛堂前,从中午跪到傍晚。膝盖跪麻了,腿没了知觉,但心里那点侥倖还在——皇上会顾念旧情的。她父亲是刘福通的旧部,是最早跟隨皇上起兵的老人。皇上要杀別人,不会杀自己人。
门开了。不是太监,不是侍女,是周承。
“起来。”
“皇上——”她跪著往前挪了几步,抱住他的腿。“皇上,臣妾求您,求您饶了父亲一命——父亲年纪大了,禁不起牢狱之苦——”
“他私吞盐税两百万两。”周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知道两百万两银子,够朝廷做多少事吗?够修整黄河大堤,够在江南再开三万亩良田,够打一场北伐战爭。”
“臣妾知道……臣妾都知道……”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可他是臣妾的父亲——”
周承低头看著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她是他亲自册封的惠妃,是他后宫的一分子,是他孩子的母亲之一。她的父亲,是跟他一起打过仗的老部下。
“国有国法。”他往后退出一步,“国法无情。朕不会牵连后宫。你还是朕的惠妃。但你父亲的事,朕不能徇私。”
她瘫坐在地上,像一个被抽空了力气的人。
周承转身要走。
“皇上——”她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臣妾能不能……见父亲最后一面?”
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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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成被押赴刑场那天,刘惠妃在宫里哭了一整天。周承没有去看她。周芷若去了。她端著一碗莲子羹走进刘惠妃的寢殿,看见她蜷缩在床角,哭得浑身发抖。
“惠妃妹妹。”
“皇后娘娘——”刘惠妃扑过来,“臣妾的父亲,臣妾的父亲是冤枉的——”
周芷若扶住她。“帐本、书信、经手的官吏,都对上了。你父亲不冤枉。他如果冤枉,皇上不会杀他。”
刘惠妃不说话,只是一直哭。周芷若没有再劝,只是坐在旁边,陪著她。哭久了会渴,渴了会喝,喝了会困,困了会睡。睡了,明天再说。
周承没有等到明天。当天夜里,他就下了罪己詔。
詔书是亲手写的。他坐在御书房里,窗外下著雨,雨点打在芭蕉叶上,噼噼啪啪地响。
“朕承天命,即皇帝位,八年於兹。八年间,外有征战,內有兴作,宵衣旰食,不敢稍懈。然朕德薄能鲜,不能正身以教下,不能明察以烛奸。外戚刘成,贪墨盐税,朕不能察於未萌;近臣钱益,朋比为奸,朕不能防於未发。是朕之过也。上累祖宗之灵,下负百姓之望。朕甚愧之。自今日始,减膳三月,輟乐半年。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没有改动。
“用璽。”
顾先生双手接过詔书,用璽,发往天下。第二天,詔书贴满大街小巷。百姓们围在告示栏前,有人看,有人念,有人听完之后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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