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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艾瑞斯的悲惨日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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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艾瑞斯含著曼德拉草叶子的第十六天,她的生活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的、精確到分钟的、绝对不能让赫敏发现的流程。

早上六点,她在赫敏醒来之前从格兰芬多塔楼回来——不是她亲自去的,是卡皮巴拉去的。那只银色的守护神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赫敏的枕头旁边,趴在那里,用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看著赫敏的睡脸,直到赫敏的眼皮开始颤动、即將醒来的时候,才化成一缕银色的烟消散。

艾瑞斯本人在赫奇帕奇的宿舍里躺著,闭著眼睛,脑子里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画面——因为守护神看到的东西,会像梦境一样传回她的意识里。她能看到赫敏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的扇形阴影,能看到赫敏的嘴唇微微张著、呼吸均匀而轻柔,能看到赫敏的头髮散在枕头上、像一片棕色的海藻。

然后她会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杯莉拉提前准备好的薄荷水,用吸管喝一口。含著叶子的时候不能总是吃东西,但多喝点水是可以的——用吸管,绕过叶子,从舌头和上顎之间的缝隙送进去。

她每天早上喝一杯薄荷水,吃半碗稀粥,然后把柠檬塔放在深蓝色的盒子里,让卡皮巴拉驮著送去格兰芬多塔楼。

七点半,她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边等赫敏。赫敏会在七点三十五分到四十分之间出现,头髮永远来不及好好梳,校袍的领子永远有一边是翻著的。艾瑞斯会伸出手,帮她把领子翻好。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两个多星期,赫敏已经习惯了——她会在艾瑞斯伸手的时候微微抬起下巴,好让艾瑞斯的手指不被领子挡住。

八点到下午三点,上课。艾瑞斯在课堂上不说话。这没什么奇怪的,她本来也不说话。曼德拉草的叶子让她说话变得困难,但因为她本来就不怎么说话,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沉默比平时更深了。

唯一的变化是她不再回答问题了——以前斯內普提问的时候,如果没有人举手,她偶尔会开口,用那种平稳的、没有感情的声音说出正確答案,让斯內普的表情在“想加分”和“不想给赫奇帕奇加分”之间挣扎。

现在她不开口了。斯內普点了她两次名,她站起来,看著斯內普,嘴巴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斯內普以为她不会,嗤了一声让她坐下。

艾瑞斯坐下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心里有一个小人正在冷笑——不是对斯內普,是对自己。我居然用了一个摇头来换取不说话的权利,而我本来就不想说话。这片叶子让我变成了一个不想说话的自己,但我不想说话的自己和想说话的自己有什么区別?

她想不出来。这让她有点烦躁。但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下午三点到六点,她和赫敏在一起。图书馆、有求必应屋、或者遛猫。这段时间是最危险的,因为赫敏会和她说话,而她要回答。

她的回答越来越短了,从三个字缩短到两个字,从两个字缩短到一个字。赫敏问她“你今天想吃什么”,她说“隨便”。赫敏问她“你作业写完了吗”,她说“嗯”。赫敏问她“你没事吧”,她说“没”。

赫敏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时间很短,但艾瑞斯觉得那一眼里有一把尺子,正在量她的沉默有多深、有多重、有多不正常。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赫敏问。

“没。”艾瑞斯说。

“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

“你確定?”

“嗯。”

赫敏没有再问。但她的目光在艾瑞斯抿著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一瞬有多长?大约是正常人眨两次眼睛的时间。艾瑞斯在这两次眨眼的时间里屏住了呼吸,因为她觉得赫敏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正在切开她的嘴唇、撬开她的牙齿、把那片曼德拉草的叶子从她的舌头上挖出来。

但赫敏只是说:“那走吧,去吃饭。”

艾瑞斯呼出了那口气。很轻,轻到没有人听到。

晚上六点到十点,晚餐、遛猫、宿舍时间。这是她一天中最危险的时间段,因为赫敏会坐在她旁边,摇椅挨著摇椅,膝盖几乎碰到膝盖。

赫敏看书的时候会把手伸过来放在她的膝盖上,或者在她的手背上画圈,或者把手指插进她的手指之间。这些触碰让艾瑞斯的叶子在舌头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在挣扎。

不是因为触碰本身,而是因为每一次触碰都会让艾瑞斯想——想亲她。这个念头每次出现,叶子就会变苦,苦得她整个嘴巴都像被泡在了浓缩的苦瓜汁里。她不知道是叶子在提醒她“你不能亲”,还是叶子在惩罚她“你想亲”。

她只知道她快疯了。

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疯,是那种安静的、表面光滑如镜、底下已经沸腾成一片的疯。

而今天——第十六天的晚上——她坐在伊斯特的套房里,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个水晶小药瓶,瓶子里装著从莉拉厨房后面的石头下面採集的露水。

那露水不是普通的露水,是连续七天不见太阳不见人的地方採集的露水,带著一种泥土和苔蘚混合的、潮湿的、像森林深处的水潭一样的味道。莉拉用一个滴管把露水一滴一滴地收集起来的,总共收集了四十三滴,正好装满了这个指甲盖大小的水晶瓶。

伊斯特坐在对面,手里拿著那本《常见毒菇图鑑》——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这本书据为己有了,艾瑞斯也懒得要回来——翻到了某一页,停下来,看著上面的插图。

“状態不错。”伊斯特说,头都没抬,“叶子已经和你的舌头长在一起了。现在拿出来,你的舌头上会有一个叶形的印子,持续大概三个小时。”

艾瑞斯张开嘴,伸出舌头。那片曼德拉草的叶子贴在她的舌面上,顏色从十六天前的嫩绿色变成了深绿色,边缘的绒毛变得更密了,整片叶子看起来像一块缩小版的天鹅绒地毯。舌头的其他部分是粉红色的,只有叶子覆盖的那一块变成了淡金色,像被太阳晒过的沙滩。

伊斯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放回去吧,別伸太久,会干。”

艾瑞斯把舌头缩回去,闭上嘴。她伸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转过去给伊斯特看。

“我已经十六天没亲她了。”字跡工整,但笔画比平时重,重到羽毛笔的笔尖在“亲”字的最后一笔上划破了一点羊皮纸。

伊斯特看了一眼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里面包含的內容很多——有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得意,有一种“你活该”的幸灾乐祸,还有一种“我理解你但我不会说出来”的同情。

“还有十四天。”伊斯特说,“熬过去就好了。”

艾瑞斯又写了一行字:“我能熬,但我想知道,我变成什么。”

伊斯特合上《常见毒菇图鑑》,把它放在一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著艾瑞斯。她的表情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更严肃的、像医生在告知诊断结果前的准备表情。

“阿尼玛格斯的动物形態不是你能选择的。”伊斯特说,“是你的內心——你的最深的、最原始的、没有被任何社会规则修饰过的那个『你』——决定的。这个『决定』不是意识层面的,不是你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是你是什么,你就会变成什么。”

艾瑞斯看著伊斯特,等著。

“所以,”伊斯特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你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声音,但它在艾瑞斯的脑子里炸开了,像一颗无声的炸弹。你是什么?不是“你是谁”,是“你是什么”。问的不是她的名字、她的学院、她的成绩、她的家庭、她和赫敏的关係。问的是她的本质。

那个在她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就存在的东西,那个在麻瓜和巫师之间、在亚利桑那和苏格兰之间、在沉默和更深的沉默之间一直存在的东西。

艾瑞斯低下头,在羊皮纸上写了一个字。

伊斯特看了一眼,笑了。这次的笑不是得意,不是幸灾乐祸,是一种更温暖的、像壁炉里的火一样的东西。

“对,”伊斯特说,“你就是这个。”

羊皮纸上只写了一个字。

水。

她走回赫奇帕奇地窖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壁炉的火把在她的脚下投下一团摇晃的影子,影子跟著她走过石砖地面,走过那扇能看到黑湖的窗户,走过那排永远在打瞌睡的酒桶。她的脚步很轻,轻到连石砖都没有发出迴响。

她在宿舍门口停下来,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拧。

门里面传来赫敏翻书的声音。沙沙沙,翻一页,停几分钟,再翻一页。克鲁克山的呼嚕声在翻书声的间隙里传出来,像一台老旧的、不需要修理的发动机。

艾瑞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门里面是她想亲的人。她已经十六天没有亲她了。以前她没亲过——不,以前她亲过。在苹果园里,在她从后面抱著赫敏的时候,她的嘴唇离赫敏的脖子只有一毫米。不算亲,伊斯特说那叫“空气吻”。但艾瑞斯知道那算。她知道自己的嘴唇在那一瞬间张开了,知道自己的舌尖在那一瞬间探出了一点点——不是故意的,是一种本能的、像植物向著阳光生长的、无法控制的衝动。

如果那天赫敏没有转过身,如果那天赫敏没有用苹果推她的胸口——她可能真的会亲上去。不是亲脖子,是亲耳朵,因为赫敏的耳朵在她转头的那个瞬间离她的嘴唇最近。

但那片叶子在她的舌头上。

她不能亲。

因为她一亲,赫敏就会感觉到那片叶子。曼德拉草的叶子不是隱形的,它有厚度,有纹理,有味道。赫敏的嘴唇碰到那片叶子的时候,她会想:艾瑞斯的嘴里为什么有一片叶子?然后艾瑞斯要解释。

然后赫敏会问:“你含著叶子多久了?”然后艾瑞斯要回答:“十六天。”然后赫敏会问:“为什么?”然后艾瑞斯要回答:“因为我想学阿尼玛格斯。”然后赫敏会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然后艾瑞斯要怎么回答?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因为我嫉妒你七岁时想养的动物?因为我想让你多看我一会儿?

这些答案都在艾瑞斯的脑子里排著队,但没有一个能说出口。不是因为叶子堵住了她的嘴,是因为这些答案说出来之后,赫敏会用那种“你怎么这么笨”的眼神看著她。那个眼神会让艾瑞斯的心臟碎掉——不是碎成一片一片,是碎成粉末。比柠檬塔里的酸更让人无法承受的,是赫敏的“你怎么这么笨”。

所以她不能亲。

她只能站在宿舍门口,听著门里面的翻书声,让自己的心跳慢慢从“擂鼓”降回“正常”。这个过程用了大约两分钟。两分钟后,她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赫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克鲁克山从摇椅上跳下来,走到艾瑞斯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小腿。艾瑞斯蹲下来,摸了摸克鲁克山的头,然后站起来,走到自己的摇椅前,坐下。

“瓦尔德斯教授找你干什么?”赫敏问。她的眼睛还在书上,但她的右手已经离开了书页,伸过来,放在艾瑞斯的膝盖上。

“喝茶。”艾瑞斯说,“聊天。”

“聊什么?”

“天气。”

赫敏抬起头,看著艾瑞斯。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艾瑞斯读不懂的光——不是怀疑,不是好奇,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水底的暗流一样的东西。她看了艾瑞斯两秒钟,然后说:“你最近怎么老去找她?”

“她一个人无聊。”艾瑞斯说,“麦格教授最近忙。”

赫敏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书。她的手还放在艾瑞斯的膝盖上,拇指在膝盖骨上轻轻地画著圈,一圈一圈的,像一个无声的、重复的、让人想闭眼的节奏。

艾瑞斯看著那只手,看著那只拇指在她的膝盖上画圈的样子。她想握住它。她想把那只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用嘴唇碰一下每一个指尖。从拇指开始,到食指,到中指,到无名指,到小指。一个一个地碰,轻轻地,像蜻蜓点水。

但她不能。

她的嘴里有叶子。

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了赫敏的手上。不是牵,不是握,是覆盖。和之前一样,她的手掌盖住了赫敏的手背,手指落在赫敏的手指之间。赫敏的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手指弯曲,等她的手指落进去。

十指相扣。

艾瑞斯的拇指在赫敏的虎口上轻轻地摩挲著。那里的皮肤比別处薄,能感觉到下面的脉搏——赫敏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比正常速度慢。说明她在看书,看进去了,进入了那种只属於文字的、忘记时间的、像潜水一样的状態。

艾瑞斯喜欢这种感觉。赫敏的心跳在她拇指的下面,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安静地、规律地跳著。每一次跳动都在告诉她:我在。我在这里。我没有走。我不会因为你不说话就走。

艾瑞斯闭上了眼睛。

壁炉里的火在她的眼皮上投下一片橙红色的光,像日落前的最后一抹阳光。克鲁克山的呼嚕声从脚边传来,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低功率运转。赫敏的心跳在她的拇指下跳著,一下,两下,三下。

她想起了伊斯特今天说的话。

“你是什么?”

水。

我是水。我像水一样不发出声音。像水一样適应所有的形状。像水一样在沉默中流动,在沉默中等待,在沉默中变成另一种形態。

水变成冰的时候,会有一个瞬间——温度降到零度的那个瞬间——它既不是水也不是冰。它在这两种状態之间悬停著,像一枚被拋到空中的硬幣,还没有决定哪一面朝上落下。

艾瑞斯觉得自己就悬在那个瞬间里。

含著叶子的第十六天,离满月还有十四天,离雷暴还有不知道多少天,离变成另一种形態还有不知道多久。她悬在那里,既不是原来的自己——因为她的嘴里有一片叶子,因为她每天早晨在赫敏醒来之前让守护神去看她,因为她怀揣著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也不是未来的自己,因为她还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

她只知道一件事。

赫敏的心跳在她的拇指下跳著。

这一点没有悬停。这一点是確定的。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赫敏的手指和她的手指缠在一起,像水和水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她的哪滴是赫敏的。

她弯了一下嘴角。

很小。但確实弯了。

十四天后,她会取出叶子。她会喝下魔药。她会在一场雷暴中变成另一种形態。她会知道自己在那个悬停的瞬间之后,落在了哪一面。

但她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才知道一件事。

她已经在那个瞬间里了。

而这个瞬间,本身就是答案。

艾瑞斯含著曼德拉草叶子的第二十一天,霍格沃茨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真正的大雪。

雪从凌晨三点开始下,到天亮的时候已经积了半尺厚。黑湖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冰上覆盖著雪,把湖水变成了一片白色的、看不到底的平原。禁林的树梢被雪压弯了,树枝上掛著冰凌,在晨光中闪著细碎的光。城堡的屋顶上堆了厚厚一层雪,烟囱里冒出的烟在雪中画出一道道灰色的痕跡。

艾瑞斯站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窗户前,看著外面的雪。她的手里端著一杯薄荷水,用吸管慢慢地喝著。克鲁克山蹲在窗台上,看著雪,尾巴在窗台上扫来扫去,把上面的一层薄灰扫成了一个半圆形。

“克鲁克山。”艾瑞斯说。

克鲁克山转过头,看著她。

“你想不想堆雪人?”(冰*奇缘版)

克鲁克山眨了眨眼,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我是猫。

“对,”艾瑞斯说,“你是猫,但你是我的猫。”

克鲁克山又眨了眨眼,这次的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我不是你的猫,我是赫敏的猫,暂时寄养在你这里。

“一样。”艾瑞斯说。

克鲁克山翻了个白眼,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公共休息室的门口,回头看了艾瑞斯一眼。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走啊,不是要堆雪人吗?

艾瑞斯放下杯子,拿起围巾——不是她自己那条,是赫敏上次忘在这里的一条,格兰芬多的红金色条纹,带著赫敏的味道——围在脖子上,然后跟著克鲁克山走出了公共休息室。

外面的雪比从窗户里看到的更大。雪花不是飘下来的,是横著飞的,被风卷著从禁林的方向刮过来,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艾瑞斯眯著眼睛,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克鲁克山走在她前面,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梅花形的脚印,每一步都陷到小腿,但它走得很快,像一艘破冰船一样在雪中开闢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她们走到城堡后面的那片空地上。空地平时是草药课的温室所在地,冬天温室搬进了城堡里,这里就变成了一片被雪覆盖的、没有人来的荒地。艾瑞斯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捧雪。雪很乾,不容易捏成团,她试了三次,才捏出一个拳头大的雪球。

她把雪球放在地上,开始往上堆雪。

克鲁克山蹲在旁边,看著她堆。它没有帮忙——它是一只猫,它的帮忙方式是坐在那里,用眼神监督。

艾瑞斯堆了大约二十分钟,堆出了一个大约半米高的、圆滚滚的、没有形状的东西。它不像雪人,更像一堆被胡乱堆积的雪,中间有一个突出的部分——那个部分是头,但因为身体和头的比例严重失调,看起来像一根雪做的大头棒。

克鲁克山看著那个“雪人”,鬍鬚抖了抖。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这是你堆的?

艾瑞斯看著自己的作品,沉默了三秒钟。

“它抽象。”她说。

克鲁克山没有回应。它站起来,走到那堆雪旁边,抬起后腿,在上面做了一个標记。然后它转过身,走回城堡门口,用一种“我尽力了”的表情回头看了艾瑞斯一眼。

艾瑞斯看著雪人底座上的那泡猫尿,又沉默了三秒钟。她蹲下来,用手把被尿的那部分雪挖掉,从旁边补了新的雪上去。她补得很认真,每一把雪都压实了,抹平了,让那个被尿过的坑变成了一圈平滑的、和其他部分融为一体的表面。

“好了。”她说。

克鲁克山看了她一眼,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疯了。

艾瑞斯没有反驳。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朝城堡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转身看了那个雪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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