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损失惨重(1/2)
鼠王滔天的魔焰席捲四野的剎那,晨南关整片正面防线,彻底坠入炼狱般的绝境。
城楼高处的惊天对决余威震盪大地,可对於防线最前线的普通守夜人、城防士兵与自发守城的平民修士而言,他们无从依仗绝世战力,唯有以血肉之躯为盾,以凡胎骨血为刃,死死抵住源源不断反扑的鼠怪狂潮。
方才鼠王现世的恐怖威压,人人气血翻涌、臟腑震颤,可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残破的城墙垛口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爪痕与裂痕,青砖被魔涎腐蚀得千疮百孔,焦黑的碎砖混著乾涸、新鲜的血色层层堆叠,將整段城墙染成暗沉的暗红。
狂风卷著刺鼻的腥臭与硝烟横扫战场,天地间的光线愈发昏暗,墨色夜幕之下,只有魔物猩红的竖瞳与兵刃碰撞的零星寒光,点缀著惨烈的人间战场。
残存的数万低级鼠怪,在鼠王的凶威感召下彻底疯狂,彻底摒弃了所有畏惧,前仆后继地朝著破损的城墙豁口悍死衝锋。
层层叠叠的黑色魔潮如同永不枯竭的黑水,拍击著摇摇欲坠的城防阵线,一波倒下,一波即刻填补,尸骨堆积成丘,魔血匯成细流,铺满了城墙外的每一寸土地。
最前线的守夜人將士皆是常年镇守边关的老兵,无一人拥有林祈昼那般掌控规则的通天手段,也无夜幕小队精妙绝伦的配合战法,他们所能依仗的,唯有常年淬炼的肉身、坚硬的制式兵刃,以及刻入骨髓的守土执念。
一名浑身浴血的中年守夜人队长,半边肩头早已被魔爪撕裂,血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沾染了腐蚀性极强的魔物毒素,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他无视钻心刺骨的剧痛,咬紧牙关绷紧浑身青筋,双手死死握紧断裂大半的制式长刀,迎著扑来的三头巨型鼠怪猛然劈砍。
刀锋斩破魔物鳞甲,带起漆黑魔血,可未等他收刃回防,身后另一头鼠怪的利爪便狠狠贯穿了他的后腰。
剧痛席捲全身,他身形剧烈踉蹌,口中涌出大片热血,视线瞬间模糊。
可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借著身躯下坠的力道,將手中长刀狠狠向下刺入脚下鼠怪的头颅。
三头魔物接连倒地崩解,而这名坚守阵线的队长,身躯直直栽倒在满地血泊之中,残存的手掌依旧死死攥著刀柄,指尖深陷掌心,至死未曾鬆开。
防线中段,数十名年轻的守夜人新兵结成简易攻防阵型。
一头身形壮硕的鼠怪骤然衝破阵型缝隙,狰狞獠牙直奔最內侧一名未满二十的新兵咽喉。
身旁的老兵见状,毫不犹豫侧身扑挡,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住了魔物致命一咬。
坚硬的獠牙瞬间撕裂后背皮肉,腥臭的魔涎渗入伤口,瞬间腐蚀经脉。
老兵闷哼一声,不发一言,反手死死锁死魔物脖颈,任凭其疯狂挣扎撕咬,双手发力生生扭断魔物头颅。
魔物倒地的瞬间,老兵身躯轰然瘫软,重重跪倒在血泊里。
他未曾回头叮嘱半句,只是抬手艰难推开受惊的新兵,沙哑的喉咙溢出带血的呼吸,再度撑著残破的身躯起身,提著微微震颤的兵刃,再度踏入汹涌的魔潮之中。
城墙下方的街巷之间,自发参战的平民修士与城防民兵,正在进行最绝望的廝杀。他们大多没有正统修行根基,仅有粗浅的吐纳法门与简陋的防身兵器,在凶残的魔物面前不堪一击,却无人逃离。
白髮苍苍的老者手持锈跡斑斑的短刃,佝僂著身躯与魔物贴身缠斗,每一次挥刀都耗尽余生气力,即便被魔爪划伤臂膀,依旧死死缠住魔物,为身旁年轻的民兵爭取击杀机会。
战场之上,没有精妙的术法轰鸣,没有璀璨的灵力流光,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以命换命。
守夜人的制式鎧甲早已破碎不全,残缺的甲片嵌满血污与碎肉,每一寸肌肤都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人手臂被魔物生生扯断,仅凭单手持刃继续斩杀来敌;有人双腿被魔涎腐蚀重伤,跪倒在血泊中依旧挥刀格挡;有人胸腹被利爪洞穿,濒死之际用尽最后力气引爆自身微薄灵力,与近身的魔物同归於尽。
不断有身影轰然倒下,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渗入残破的土地,与先前凝固的血层交融在一起,踩上去湿滑黏腻,每一步落脚都伴隨著血水飞溅。
魔潮依旧汹涌,魔物的嘶吼、兵刃的碎裂、骨骼的断裂、灵力的炸裂交织成悲愴的战歌,响彻整座晨南关。
无人退缩,无人逃窜,无人哀嚎叫苦。
他们清楚自己没有逆转战局的力量,清楚在鼠王滔天的威势与无尽鼠潮面前,个人的性命渺小如尘埃。
可他们更清楚,身后是城关万家灯火,是故土山河,是身后无数来不及拿起兵器的老弱妇孺。
高处有天之骄子镇守绝境,而他们这些平凡的守夜人、普通的军民,便以凡人之躯,肩扛万钧生死,筑起最厚重的人间防线。
残阳隱没,夜色深沉,血染城墙,骨铺路尘,无数平凡的身影在黑暗中前仆后继,以血肉殉山河,以凡骨镇邪祟,用最卑微也最滚烫的生命,死死抵住了魔物倾覆城关的滔天洪流,让死寂的黑夜之中,始终燃著一寸不肯熄灭的守土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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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王兽狂暴的魔焰肆虐战场,正面防线的凡人军民以血肉殉城、死守城关的惨烈景象,尽数落入城楼之巔五人眼中。
短暂的僵持过后,夜幕小队眾人不再停留。
此地鼠王被四人牵制,普通鼠潮却仍在无休止屠戮守军,再僵持下去,整座晨南关的普通將士与平民,终將尽数葬送在这片炼狱战场之中。
几人默契收势,即刻抽身撤离城楼主战场,顺著残破的城道一路极速急行,朝著更广阔的正面前线赶去。
一路疾驰,满目疮痍。
曾经规整宽阔的城关官道早已彻底不復旧貌。街道两侧的屋舍楼宇尽数崩塌断裂,断壁残垣层层堆叠,裸露的樑柱焦黑碳化,隨处可见被魔焰灼烧后的漆黑痕跡。
地面上沟壑纵横,深浅不一的裂痕蔓延至视线尽头,裂痕之中积满了暗红髮黑的乾涸血渍,混杂著魔物腐烂的碎肉与破碎的甲片兵刃,触目惊心。
晚风穿巷而过,捲起满地焦黑碎尘,裹挟著浓郁不散的血腥、腥臭与硝烟气息,死死縈绕在整片城关上空。
沿途再也听不到半点人声喧譁,没有百姓奔走的踪跡,没有將士的吶喊余音,只剩下远处战场传来的、断断续续的魔物嘶吼与兵刃碎裂的悽厉闷响,死寂之中藏著极致的绝望。
一路行来,遍地残尸狼藉,无数守夜人与城防士兵的遗体倒在街巷各处,有人死死保持著挥刀杀敌的姿態,有人两两相拥、以身相护,哪怕身死,也未曾鬆开抵挡魔物的双臂。
林七夜目光快速扫过沿途满目疮痍的战场残局,视线掠过那些层层堆叠的尸骨与残破的城防,心底早已对前线战况有了清晰的判断。
一路沉默疾行片刻,他终於沉声开口,
“前线战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惨烈,普通守军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大量神秘牵制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海量低级魔物无人清扫,持续碾压防线。我们就这么直接衝过去,仅凭五人之力,终究是杯水车薪,根本填不上战场的缺口,帮不上太大的忙。”
前路魔潮无边,凡人的血肉防线早已濒临崩塌,正面硬杀,杀不尽万千鼠怪,救不下濒临覆灭的晨南关。
一旁的百里胖胖闻言立刻蹙眉追问:
“那怎么办?正面防线快撑不住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城关被攻破吧!”
林七夜脚步骤然顿住,立於满目残垣之中。
他垂眸沉思,长睫微敛。
数秒后,林七夜抬眸,眼底掠过一抹决然的精光,
“我有办法了。”
无人追问细节,多年並肩的默契让眾人全然信任,纷纷静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接下来的短短数分钟,天地间悄然掀起一场无声的巨变。
只见林七夜抬手结印,灵力磅礴奔涌而出,並非用於攻伐杀敌,而是化作万千细密无形的阵纹丝线,涌入远方连绵的荒山之中。
晨南关外围百里之內,一座座沉寂千年、无人问津的荒山野岭,轰然震颤。
土石滚动,岩层开裂,厚重的大地脉络被强行撬动,一座座体量磅礴、巍峨厚重的山峦,自大地之中缓缓拔地而起。
山石剥离土层,巨木连根悬空,带著整片山林的厚重威压,缓缓脱离大地束缚,悬浮於半空之中。
这些山峦每一座都巍峨庞大,峰峦叠嶂、岩骨嶙峋,通体带著山川大地的厚重本源之力,远超寻常术法所能承载的体量。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无数漆黑、古老、繁复至极的血色禁咒纹路,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爬满每一座山峦的岩壁。
烈焰焚天咒、万水覆海咒、极寒冰封咒、惊雷灭邪咒、罡风裂魔咒……
无数早已失传、足以覆灭千军万马、禁断世间邪祟的上古禁咒,被林七夜以无上心力强行鐫刻在山体每一寸岩层之上。
古老的咒文微微发烫,明暗交替,流转著苍茫肃杀的寂灭微光,每一道纹路都承载著肃清黑暗、碾压万魔的恐怖威力。
短短数分钟,整整五座覆满上古禁咒的大山,稳稳悬浮在半空之中。
山峦巍峨,遮天蔽日,厚重的山川威压扑面而来,压得周遭气流凝滯、风声骤停。
夜幕小队几人抬首望去,看著悬浮半空、巍峨无边、通体爬满禁咒纹路的五座巨山,尽数陷入彻底的惊呆之中。
百里胖胖仰头张大嘴巴,圆眸瞪得溜圆,满脸震撼,久久未能回神,半晌才喃喃出声:
“我去……这也太夸张了!七夜,要不……要不再多刻几座?多加点禁咒,直接一波把魔物全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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