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被屠灭的狗头人部落(2/2)
第一轮远程打击后,人类的重甲步兵方阵开始迈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推进,如同不可阻挡的钢铁城墙。
骑兵从两翼包抄,截断任何逃跑路线。
狗头人战士投出的石矛和射出的骨箭,在精钢鎧甲上只能溅起零星火花。
而人类的长枪刺出,便能轻易穿透狗头人简陋的皮甲,带走一条生命。
围墙在重步兵的撞击和后续魔法轰击下迅速崩塌。
人类士兵衝进了部落。
地狱,就此降临。
克拉格的视野被血色和火焰填满。
他看到窝棚被点燃,浓烟滚滚;
看到族人的残缺尸体倒在血泊中,温热的血液在冻土上嘶嘶作响;
看到一个人类骑兵,骑著马人,纵马踩碎了来不及逃跑的狗头人幼崽,那细弱的哭喊戛然而止;
看到长老“石疤”挥舞著沉重的石锤,砸碎了一个人类士兵的头盔,但隨即被三支长枪同时从不同方向刺穿,高高挑起……
“不——!”克拉格狂吼,元素之力狂暴涌出,將身边几个逼近的人类士兵连人带甲震飞,但他自己也被一记冷箭射中肩胛,踉蹌后退。
“首领!走!”满脸是血、断了一条胳膊的二长老“裂齿”扑到他身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走啊!为我们……留下种子!復仇!!”
话音未落,一柄人类军官的附魔长剑刺穿了裂齿的胸膛。
裂齿死死抓住剑刃,用最后的生命对克拉格吐出几个字:“去……南方……帝国……”
仿佛一盆冰水混合著滚油浇在克拉格的心头。
极致的悲痛与极致的恨意,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情绪。
他看到了那位金髮的王子,依旧端坐在战马上,冷漠地注视著这场屠杀,甚至微微皱眉,似乎对部下不够“高效”略有不满。
理智的弦彻底绷断,又被復仇的冰焰强行焊接。
走!
必须走!
裂齿用命换来的话,点醒了他。
留在这里,只有毫无意义的死亡。
“啊——!”克拉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再试图防御,而是將剩余的所有元素之力,狠狠砸向脚下的大地!
“轰隆隆!”
以他为中心,地面剧烈震动、开裂、隆起!
数道尖锐的岩石突刺猛然从地下窜出,將附近一小片人类士兵的阵型搅乱,暂时製造出一片混乱区域。
同时,大量尘土扬起,遮蔽了视线。
克拉格借著这短暂的混乱,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开一个缺口,头也不回地冲向部落后方那条只有他和少数几个长老知道的、通往复杂岩洞区的隱秘小径。
箭矢从耳边掠过,呼喊声在身后追赶,但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肩上的箭伤剧痛,元素耗尽带来的空虚感几乎让他晕厥!
但脑海中族人惨死的画面、幼崽被踩碎的声音、长老们最后的嘶吼!
如同最炽烈的鞭子抽打著他!
驱使著他向前狂奔,再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和火光渐渐遥远,最终被呼啸的寒风声取代。
他躲进一处狭窄得几乎无法呼吸的岩石裂缝深处,才敢停下来,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那枚用先祖巨兽牙齿雕刻而成的、传承了数代的首领掛坠,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触感割痛了手掌,却比不上心中万分之一。
泪水终於混著血污滚落,但很快被寒冷的空气冻结在脸上。
茫然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痛彻心扉的悲伤,迅速被恨,足以焚烧灵魂的恨意取代!
指向那个金髮的王子,指向那些冷酷的士兵,指向整个人类王国!
但恨,需要力量。
他一个人,一个力量耗尽、身受重伤的一级天选者,能做什么?
裂齿临终的话,如同黑暗中的磷火,幽幽亮起。
“去南方……帝国……”
那个宣称“万族共存”的蔷薇帝国。
那个正在与王国对抗的势力。
那个未知的、可能同样危险的存在。
但,还有別的选择吗?
回到荒原,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藏,然后或许在某一天,被另一支人类巡逻队像杀死野狗一样杀掉?
或者投靠其他异族部落?
但谁能抗衡那样的军团?
只有他们……只有那个敢於竖起帝国旗帜、收容各族、与王国为敌的势力,才可能成为復仇的刀!
才可能拥有对抗甚至摧毁那股钢铁洪流的力量!
即使那是与魔鬼的交易,他也必须做。
为了部落那几百条亡魂,为了裂齿、石疤、深眼……为了所有惨死在火焰与钢铁下的族人。
克拉格猛地抬起头,灰白毛髮下的黄褐色眼睛,只剩下血丝和冰冷的决绝。
他用粗糙的舌头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尝到了血与泪的咸涩,也尝到了仇恨的锈铁味。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南方,亚特兰斯。
然后,他將首领牙齿掛坠珍重地贴身放好,撕下破烂的衣襟,草草包扎了肩上的箭伤,深吸一口凛冽刺骨的空气,再次迈开脚步。
这一次,不再是逃亡,而是奔赴。
奔赴一个可能充满未知危险,但也是唯一復仇希望的去处。
他的背影,在茫茫雪原上蹣跚却坚定,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南方铅灰色的天际线下……
……
与此同时,狗头人部落的覆灭,並未被冰雪迅速掩埋。
血腥味和焦糊味隨风飘散,少数几个在更远处狩猎或採集、侥倖逃过一劫的狗头人,魂飞魄散地逃向其他方向。
將亲眼所见的恐怖景象,用颤抖的声音和肢体语言传播开来。
“人类……王国……军队……好多……杀光了……烧光了……”
消息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涟漪虽缓,却坚定地向外扩散。
通过流浪的蜥蜴人侦察兵、与其他部落有微弱联繫的蛇人信使、甚至是被爆炸和火光惊动、飞上高空的少数鹰身人。
这一惨剧以惊人的速度在失落荒原东部、中部,甚至更远的区域传播。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严冬的荒原上蔓延。
对於那些本就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中小型种族部落而言。
偏居一隅的蛇人某个古老分支、地下穴居的掘地虫人、以家族为单位散居的野猪人小氏族、生活在更南方温热沼泽边缘的少数蕈人聚落,甚至遥远山区中与世无爭的侏儒村落。
这是一个清晰无误的信號:人类王国这次是动真格的。
他们不再是零星的捕奴、掠夺或边界摩擦,而是派出了成建制的、冷酷无情的正规军团,进行无差別的、毁灭性的“净化”。
目的不明,但手段残酷到令人髮指。
荒原上流传的、关於人类將非人种族视为“野兽”或“恶魔爪牙”的古老恐惧,被瞬间激活。
严冬本身已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现在,另一把更锋利、更明確的屠刀,已经从北方亮出。
在这种灭顶之灾的威胁面前,所有的犹豫、观望、內部纷爭,都被求生的本能暂时压下。
去哪里?
荒原虽大,但在人类军团面前,似乎无处可藏。
投靠更强大的异族?
兽人部落自身难保且排外;
精灵远在传说之地;
巨龙更是神话。
於是,那个原本令他们疑虑重重的名字,在恐慌的滤镜下,开始散发出截然不同的光晕。
亚特兰斯。
蔷薇帝国。
那个收容了哥布林、马人、蜥蜴人、蛇人的新兴势力。
那个公然打出“万族共存”旗號,与人类王国叫板的势力。
那个……可能是唯一敢於、也有一定实力对抗北方屠刀的地方。
儘管仍有无数疑虑:
“万族共存”是真是假?
去了会不会成为炮灰?
粮食够吗?
会不会被歧视甚至奴役?
但在“立刻被毁灭”与“可能有一线生机”之间,选择的天平开始倾斜。
最先行动的是那些离狗头人部落较近、或本就处於王国军团可能推进路线上的小部落和零散家族。
他们拋弃了经营多年却不再安全的家园,带上能带走的一切。
少许粮食、粗糙的工具、年幼的孩子和衰老的父母,顶著凛冽的寒风和漫天飞雪,怀著无尽的恐惧与微弱的希望,开始向南方,向亚特兰斯的方向,艰难迁徙。
隨后,消息传得更远,恐慌发酵得更深。
更多的部落开始集会,爭吵,最终,迁徙的决议在越来越多的首领洞穴中被艰难通过。
几天之內,亚特兰斯派往各个方向的侦察兵,带回了令人震惊且迅速增多的报告:
“东南方三十里,发现约两百名穴居人队伍,拖家带口,移动缓慢,方向確为亚特兰斯。”
“正东方向,约五十里外,观测到数个小型野猪人氏族匯合,总数估计超过三百,行为仓皇,正向西偏南移动。”
“东北部山区边缘,发现疑似侏儒小型车队,约数十人,行动隱秘但方向明確。”
“更远方发现烟尘,规模不明,但非自然或狩猎跡象……”
一条条消息被迅速匯总,送到帝国执政官罗恩和女王莉莉丝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