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跪下(1/2)
神特么脏乱差。张胖子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把几十號人的腿打折,管这叫清理楼道?这龙兴社的企业文化未免太狠毒了。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因为动作而產生褶皱的西装下摆。他不打算在这种烂摊子上多浪费口舌,晚上的普法栏目快开播了。
“虎哥。”陈默音调平缓,没什么起伏,“你跟大力一起,把这个光头,还有外头他带的那些社会閒散人员,都办了吧。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以和为贵。猴子,你留下陪三位老板继续谈后面的业务。”
“办了”这两个字一落地。
李虎腰杆挺得笔直,应声道:“明白。少当家放心,我办事向来利索,这就办了他。”
龙兴社上下都知道这句核心指令。办了,就是標准化收网流程:打晕、捆结实、搜罗出隨身凶器录像取证,然后连人带物打包运进派出所大院,顺便还要附带孟车起草的非法聚眾寻衅滋事举报信,直接给副所长玉伍送一份大礼包。
但在场另外三个人哪懂这种企业黑话。
九叔浑身的血液倒流直衝天灵盖。办了。这词太熟悉了。九十年代的老东海县,这词代表著装进汽油桶,灌满水泥,连夜用小货车拉到河边往下推。填江,沉底,神仙难救。
李虎和王大力两人业务极为熟练。李虎一把薅住光头刘的后衣领,像拖拽一只破麻袋般把他从碎玻璃渣里扯出来。光头刘刚想张嘴嚎叫,王大力眼疾手快,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其后颈动脉处,这头两百多斤的巨汉直接翻白眼昏死过去。
门外那些西装青年非常默契地两人一组,架胳膊的架胳膊,抬腿的抬腿,把地上那些瘫软的混混往楼梯口搬运。
撤离速度奇快,全程没有多余交流。走在最后的一个小弟,甚至极为贴心地从旁边杂物间找了把拖把,快速將门口地砖上的血印子拖得乾乾净净。
最后,他非常有礼貌地捡起断裂的半扇门板,將其虚掩上。
“陈总,各位老板,打扰各位用餐了,非常抱歉。您慢用。”
砰。门板勉强合拢,走廊里的各种杂音迅速远去,直至完全消失在楼梯间的尽头。
宽大的包厢里重归寧静,角落里音响播放的古箏曲此刻显得分外清脆。
李天齐隨手拉过一张完好的红木椅子,大咧咧地在陈默旁边坐下,直接翘起二郎腿。这小子最擅长充当气氛组,胳膊上隨著肌肉动作张牙舞爪的金箍棒纹身,把狐假虎威演到了极致。
“少当家慈悲。”李天齐拿起桌上的牙籤剔了剔牙,“换作別家公司,早把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切碎了餵狗。”
陈默没搭理他,直接转向挤在墙角的三个中老年人。
“三位,坐回来吧。刚才咱们商討到哪了?”陈默语气和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九叔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半寸,膝盖根本使不上劲,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椅子旁边。他这一带头,张胖子和黑皮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跟著跪了下去。三具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三具跪在地上的身体,抖得像是屠宰场里等待发落的牲口。
九叔活了六十年,从赤脚拿刀的码头小子,混到今天城南有头有脸的“叔”字辈,膝盖比脸面还硬。他跪过祠堂,跪过父母,就是没跪过比自己孙子还年轻的后生。
可今天,他跪得心甘情愿。
“陈……陈先生……”九叔的声音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乾涩,嘶哑,“光头刘这畜生要做局,我们……我们是真的不知情啊!我们要是知道他敢在您面前耍花样,就是借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来啊!”
旁边,张胖子和黑皮已经说不出整话,只顾著把脑袋往冰凉的地板上磕,发出“砰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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