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陆长生(1/2)
陆长生一出现,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不是那种被人呵斥后的安静。
而是一种很自然的低头。
像这些富豪、明星、权贵,早就习惯了在这个男人面前收起锋芒。
刚才还端著酒杯冷脸的郑董,立刻把酒杯放低。
那个白西装男明星,也收起了脸上的轻慢。
珠宝女老板甚至主动往后退了半步,给陆长生让出位置。
陈不凡看著陆长生。
三步距离。
灯光落在陆长生身上,照不出半点阴气。
他看起来太乾净了。
黑色长衫,木簪束髮,眉眼温和,身上没有玄清子的浮躁,也没有秦远山的贪相。
如果只看外表,他不像改命门的人。
更像一个真正做慈善做了很多年的儒雅先生。
可越是这样,陈不凡越觉得膈应。
因为他看不到陆长生的命。
一个活人,站在他面前。
却没有命灯。
没有命线。
没有因果。
如同这世上根本不该有这个人。
陆长生微笑道:
“陈先生一路辛苦。”
顿了顿。
“我还以为,陈先生你不会来。”
陈不凡淡淡道:
“请帖都递到人家秦氏的祠堂了。”
“不来,不礼貌。”
陆长生笑意更深。
“陈先生果然有趣。”
他说完,抬手示意。
旁边立刻有人端来一盏茶。
白瓷盏。
茶汤清亮。
热气裊裊升起。
陆长生亲手接过茶盏,递到陈不凡面前。
“这是今年明前的雪芽。”
“山里茶。”
“乾净。”
宴会厅里不少人眼神微动。
陆先生亲自敬茶。
这可不是一般待遇。
多少富豪想和陆长生单独喝杯茶,都得提前排时间。
陈不凡却没有接。
他看著那盏茶,声音很平。
“乾净?”
陆长生道:
“至少茶是乾净的。”
陈不凡看著他。
“手呢?”
宴会厅的气氛霎时间紧张了起来。
不少人脸色变了。
郑董皱了皱眉。
那个白西装男明星更是低声道:
“真是不识抬举。”
陆长生却没有生气。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白。
指节修长。
乾净得不像沾过任何脏东西。
“陈先生对我有偏见。”
陆长生笑著把茶盏放在旁边桌上。
“也正常。”
“毕竟陈先生最近见到的,都是些不太体面的局。”
陈不凡道:
“沈清月的借命局。”
“王家的转灾钱。”
“赵启明的养运铜片。”
“蒋坤的遮命符。”
“秦家的借財罐。”
他看著陆长生,一字一句问:
“哪一个不是你们长生基金会伸出去的手?”
陆长生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缓步走向宴会厅一侧的茶室。
“这里人多。”
“陈先生若不介意,我们里面谈。”
陈不凡看了他一眼。
“怕他们听见?”
陆长生笑了笑。
“他们能来这里,多少都知道一点。”
“但知道一点,和听得懂,是两回事。”
这句话一出,宴会厅里不少人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们知道长生基金会不简单。
也知道陆先生手里有某些“非常规资源”。
可他们不愿意把事情想得太清楚。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只要好处到手,细节可以装作不知道。
陈不凡没有再说什么,跟著陆长生进了茶室。
茶室里很安静。
隔绝了外面所有声音。
一面墙摆著古籍。
一面墙掛著山水画。
正中一张矮桌。
桌上已经煮好了水。
陆长生坐下,亲手洗杯,温盏,投茶。
动作很慢。
很稳。
像是正在招待一位老朋友。
陈不凡在他对面坐下。
“你关注我很久了?”
陆长生倒茶的动作一顿,隨即笑了。
“比陈先生以为的久。”
陈不凡眼神微沉。
陆长生將茶推到他面前。
“陈家最后一位命师传人。”
“继承《天命录》。”
“落魄多年,忽然在直播间破局出世。”
“沈清月那一卦之后,我就知道,陈先生你藏不住了。”
陈不凡淡淡道:
“你知道得不少。”
陆长生端起茶盏。
“陈家,本来就不该被忘记。”
“尤其是陈先生,你。”
“陈不凡。”
“令尊给你取这个名字,很有意思。”
陈不凡难得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你认识我父亲?”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轻轻吹了吹茶麵。
“陈先生,別急。”
“先品茶。”
“我们会有很多时间。”
“今晚。”
“以及。”
“今后。”
茶室里的温度,像是低了一点。
陈不凡端起那精致的茶杯,一口囫圇喝了。
即使是他这样完全不懂茶的,也尝得出这四溢的茶香。
陆长生却仍旧温和。
“陈先生这段时间做的事,我都看了。”
“救沈清月,破了借命局。”
“救王天豪,断了转灾局。”
“让赵启明塌房,断了养运局。”
“帮警方救周小雨,破了遮命符。”
“帮秦若雪,破了七煞夺財局。”
他说到这里,眼里竟然流露出几分真诚的欣赏。
“说实话。”
“陈先生你比我预料中更出色。”
“你师父若还活著,应该会很欣慰。”
陈不凡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拍在桌上。
“別提我师父。”
陆长生点头。
“好。”
“那就说你,陈先生。”
他放下茶盏。
“陈先生,你有能力。”
“有传承。”
“有天赋。”
“还有一颗很少见的心。”
“但陈先生,你现在用这些东西,在做什么?”
陈不凡没说话。
陆长生缓缓道:
“救一个明星。”
“救一个富二代。”
“救几只猫。”
“救两个普通女孩。”
“救一个快要崩盘的家族。”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嘲讽。
甚至带著一点惋惜。
“陈先生,你每一次都贏了。”
“可你改变了什么?”
“沈清月以后还会在娱乐圈沉浮。”
“王天豪还是那个被豪门养废的人。”
“赵启明塌了,还会有李启明,王启年。”
“周小雨活下来了,可这世上每天都有无数女孩失踪。”
“秦家旧债未清,秦若雪也未必守得住秦氏。”
陆长生看著陈不凡,语气温和得像在讲道理。
“陈先生,你救一个人,只能改一个家庭。”
“最多,让一小撮人为你欢呼几天。”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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