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千骑赴死,百骑踏月还(2/2)
贾琅手中重锤猛然挥出,如黑色闪电划过夜空,瞬间將两名衝上来的匈奴骑兵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猛地扭头,虎目圆睁: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本將军岂是拋弃袍泽、贪生怕死之徒?“
“將军!!“李铁蛋声嘶力竭。
“住嘴!“贾琅怒目圆睁,“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莫再浪费口舌!“
“將士们,隨本將——衝杀出去!!!“
高举重锤,锤头在漫天火光中闪烁嗜血寒光,发出震碎夜空的咆哮。
又一轮惨烈廝杀。
营地火光四起,无数帐篷被点燃如愤怒火兽在黑夜中咆哮。
熊熊烈焰將半个天空映如白昼,残肢断臂在火光中飞舞。
半刻钟后,贾琅胯下战马已成血马,重锤左右挥舞,每次重击都伴隨著兵器碎裂的脆响和骨骼断裂的闷响。
匈奴人如被狂风捲起的破风箏,重重摔落在地。
包围圈终於出现缺口。
贾琅微微鬆了口气,但余光扫过身后仅存將士时,心头如压千钧。
一千余名虎賁锐士,满打满算只剩五百余人。
一半好兄弟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草原上。
“將军小心!“
身旁传来炸雷般嘶吼。贾琅心头警兆骤升,一股透骨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呃~“
一声压抑闷哼在耳旁炸响。
贾琅急扭头,只见一名身披重甲的大乾將士软软倒地,胸口赫然插著一支漆黑狼牙箭,箭尾还在微颤。
就在贾琅因战友牺牲而心神激盪的一瞬,一名狡猾的匈奴射手偷偷摸到不远处,早已张弓搭箭。
箭羽如黑色毒蛇划破夜空,带著死亡呼啸朝贾琅后心射去。
千钧一髮之际,贾琅身旁一名贴身亲卫发现了致命危机。
那亲卫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看著索命羽箭距自家將军越来越近,根本来不及思考,大吼一声后整个人飞身扑出,用血肉之躯挡在贾琅身后。
“噗!“
利箭洞穿胸膛,透体而出。
亲卫一头栽倒在地。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亲卫,贾琅怒目圆睁,眼中怒火仿佛要化作实质喷射而出。
眼看就要逃出去了,又一名將士为救自己死在眼前。
“啊!!!!“
贾琅如彻底发疯的雄狮,发出震天怒吼,状若疯魔,挥舞兵器就要不顾一切往敌方阵营衝去拼命。
“將军!!不可衝动!!“
“不要让將士白白牺牲啊!將军!!!“
身旁將士声嘶力竭大吼。
这一道道带著血泪的嘶吼,终於將贾琅从失去理智的边缘硬生生拉回。
眼中疯狂逐渐退去,恢復清明。
但那清明之下,是无尽悲痛与滔天愤怒。
贾琅不甘地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將士,那张年轻脸庞已苍白如纸,生命气息飞速流逝。
“走!!衝出去!!“
眼眶含著滚烫泪水,声音因极度哽咽而沙哑悽厉,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杀!!!!“
残部將士跟著发出最后咆哮,声浪盖过火海轰鸣,带著必死信念,向著缺口疯狂衝杀。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拦住他们!!都给本当户死死拦住!!!“
眼看贾琅等人如烧红的尖刀即將刺破重围,匈奴当户只觉一股热血直衝脑门,气急败坏地咆哮。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猫捉老鼠的轻鬆围猎,隨手就能碾碎这股不知死活的残兵。
万万没想到,这群败將竟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顽强得令人髮指。
匈奴当户仰天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声音裹挟无尽怒火与不甘。
那张粗獷脸庞涨成猪肝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布满猩红血丝,狰狞得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贾琅等人连皮带骨生吞活剥。
然而任凭他如何暴跳如雷,局势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看著乾军身影即將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这名匈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冷光,心中那股草原狼的狠厉瞬间盖过理智。
“来人!放箭!!“
这一声令下,石破天惊。
身旁一名匈奴千夫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瞪大牛眼,满脸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在廝杀中被震聋。
“当……当户大人,您……您说什么???“
牙齿打颤,颤巍巍指著前方混乱战团,声音充满惊恐与疑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放箭!!本当户说放箭!!“
“你耳朵塞羊毛了吗?听清楚没有???“
壮汉双眼充血,如一尊杀神般扭头死死盯著千夫长,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的刀刃,带著刺骨杀意。
“可是……“
千夫长艰难吞咽一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箭雨覆盖范围內还在与贾琅等人纠缠的自家勇士,转过头满脸绝望地试图劝阻,“可是当户大人,咱们的勇士还在阵中啊……这一箭下去……“
话没说完,眼前世界瞬间天旋地转,陷入永恆黑暗。
“噗嗤!“
壮汉手中弯月弯刀划出一道悽厉冷电,毫无徵兆地挥出,直接將这名敢於抗命的千夫长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隨手斩杀反对者,壮汉面无表情地在尸体上擦了擦刀锋,冷冷扫视全场:
“谁再敢违抗军令,这就是下场!“
“是!!“
眼睁睁看著同伴还在抽搐的残尸,周围匈奴士兵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纷纷惊恐应诺。
“放!!“
隨著这声残酷令下,早已张弓搭箭的弓箭手鬆开手指。
剎那间,无数冰冷羽箭撕裂空气,匯聚成遮天蔽日的黑色暴雨,不分敌我,朝著战场最密集区域无情倾泻。
听到身后恐怖破空声,贾琅猛然回头。只这一眼,便如坠冰窟,心凉半截。
漫天箭雨如死神挥舞的巨大镰刀,带著尖锐啸叫,朝所有人头顶笼罩而来。
“走!快走!!“
贾琅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调。
话音未落,夺命狼牙箭已然落地。
“啊……啊……!!!“
处於箭雨覆盖下的匈奴人哪里会想到死神竟来自背后?
无数士兵在毫无防备下被冰冷箭矢从后背贯穿前胸,透心凉的剧痛让他们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
他们至死都不相信,艰难扭过头,用充满愤怒、绝望和极度不解的目光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当户大人。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杀自己?
为什么同伴的刀锋会对准自己的胸膛?
这一轮毫无人性的“覆盖打击“过后,战场上瞬间空了一大片。
贾琅身旁原本还有一百多兄弟在苦战,此刻趁著匈奴阵脚大乱,竟奇蹟般只受了些轻伤。
反倒是匈奴人自己损失惨重,地上全是被射成刺蝟的尸体,有的还在血泊中痛苦抽搐哀嚎,有的已彻底没了声息。
说起来,倒真得“感谢“这位匈奴当户的狠辣。
这阵无差別箭雨,直接把贾琅等人身边的包围圈清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趁匈奴人还在懵逼混乱中,贾琅等人迅速调整阵型,抓住稍纵即逝的生机。
“杀!“
凭藉战马衝击力,贾琅等人如虎入羊群,將身前被射懵的匈奴残兵斩杀殆尽,隨后双腿猛夹马腹,战马长嘶,四蹄腾空,瞬间衝出死亡包围圈。
两百余骑在贾琅驾驭下,化作一道道划破夜空的黑色闪电,绝尘而去。
“走!“
贾琅等人不敢丝毫恋战,衝出包围的第一时间便头也不回地朝远方黑暗疯狂逃窜。
身影在清冷月光下逐渐拉长、远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以及无数还没回过神来的匈奴人。
看著贾琅等人消失在地平线上的背影,那匈奴壮汉气得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將自己骨头捏碎。
脸上肌肉疯狂扭曲,充满不甘、怨恨,以及一种赌徒输光一切后的疯狂。
“追!!给本当户追上去!!“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