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眾蛇之父伊格(2/2)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热。空气温度至少上升了十度,吴覡浑身湿透,汗水顺著下巴滴落。肘部的触手在墙上蹭过,留下一道道黏液,有些墙缝里甚至冒出了热气。
直到身后的摩擦声渐渐远去,直到那满足的咕嚕声变成遥远的梦囈。
吴覡停下来,扶著墙喘气。回头望,黑漆漆的通道深处,隱约传来蟾之神最后一声嘆息,像是某种认可,然后归於沉寂。
吴覡合上书本,书皮不再蠕动。他往上爬,手脚並用,触手辅助抓握岩壁上的凸起。爬出地面时,阳光刺得眼睛疼,他下意识抬手遮挡。
灰毛扑上来,差点把他撞倒。灰毛的爪子紧紧箍住吴覡的背,声音发颤:“你他妈的……你还活著……”
“成了,它去深渊了。”
灰毛愣在原地,爪子还保持著抓握的姿势。他张了张嘴,没出声,眼睛却红了。
吴覡没管他,转身就往部落走,回到迷魅鼠部落时,天已经擦黑。
大贤者被两个战士架著过来,老腰弯得像虾米,他盯著吴覡看了半天,目光从脸移到肩膀,再移到那六条触手上,突然膝盖一软,“扑通”跪下了。
“恩人。”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木头。
“別。”吴覡一把攥住大贤者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拎起来。“饿死了,有吃的没?”
大贤者被拎得双脚离地,落地时晃了两晃,才点点头:“有。有酒有肉。”
迷魅鼠部落中央燃起了大火。不是小火堆,是整棵枯树推倒架起来的大火,烧得“噼啪“炸响,火星子窜起两丈高。架子上串著整只的猎物,皮剥了一半,油脂从裂开的肉缝里冒出来,滴进火里,腾起一阵阵带著焦香的烟。
吴覡盘腿坐下,身下的兽皮垫子还有温度,他伸手直接撕下一大块后腿肉,手指捏住的地方滋滋冒油,他吹了两下,塞进嘴里。肉没完全烤透,外头焦脆,里头还带著血丝,嚼起来汁水横流。
大贤者坐在上首,手里端著个木碗,碗里晃荡著琥珀色的液体。他的手在抖,酒液泼出来,洒在手背上。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放下碗时眼神变了。
“敬你。”大贤者举起碗,碗沿朝著吴覡。
“敬!”底下迷魅鼠战士齐声吼,十几个木碗撞在一起,”鐺“的一声脆响,酒洒出来,溅在火堆边,瞬间被烤乾。
吴覡接过灰毛递来的碗,碗沿缺了个口。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液火辣,从舌头根一直烧到胃里。他皱了皱眉,又灌一口,这才抹抹嘴,抓起第二块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
议长坐到他旁边,腿一盘,也灌了一大口酒。他喝得急,“咕咚”一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酒渍。
“蛇人,”议长开口,声音被酒润得沙哑“得跟你说道说道。”
火光照著他沟壑纵横的脸,阴影在皱纹里跳动。
“蛇人当年也有帝国辉煌得很,只不过后来衰败了躲进地底。”议长撕下一块肉,捏在手里,没急著吃,“他们本是蛇之神伊格的种,但是蛇之神脾气暴躁,稍有忤逆就降下诅咒,浑身化为烂肉成为一滩脓水。”
它顿了顿,盯著手里的肉,眼神发直:“有些蛇人苦苦支撑,直到他们发现地底深渊里沉睡著另一位——撒托古亚,蟾之神。”
议长终於咬了口肉,嚼得很慢:“比起伊格,这位好伺候。你供它它罩你,不要求无情绪,哪怕是伊格要杀的叛逃者,躲进蟾之神的领域,也能减缓伊格的诅咒。”
“直到一百多年前,蟾之神突然开始移动,一路移动到迷魅森林。有些蛇人族群跟著迁徙过来,占了我们北边的地盘。为抢猎物抢水源,一直打了这么多年。”
“据说那一年的季节气候和正常情况完全相悖。”
“无论如何,以后你们轻鬆了。”吴覡说。
“是轻鬆了,”议长转头看他“多亏你。那东西回去,蛇人也要撤。我们能喘口气好好休整。”
吴覡摆摆手,正要再抓肉,突然停住。他想起之前议长杖头窜出来的巨大猫影,一爪子拍飞三个蛇人的景象。
“对了,”他转向议长,嘴里还嚼著肉,“你召出来的那个猫神幻影……巴斯特。你们是她眷属?”
议长愣了一下,和对面的大贤者交换了个眼神。
“算是,”议长慢慢说,把酒碗搁在膝盖上,“也不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