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生死一注(1/2)
街道尽头,矗立著一栋通体漆黑的楼宇,浑然如一头蛰伏万古的蛮荒巨兽,静静趴伏在巷陌尽头,沉沉压著周遭的阴气。
楼身黑石垒砌,肌理间透著森冷的死寂,连周遭的风都绕著它打转。
大门上方悬著一块偌大铁匾,没有多余纹饰,只鐫著四个猩红大字:生死一注。
夜风卷过街巷,铁匾发出吱呀拗裂的闷响,似阴魂磨牙,又像在冷眼嘲弄世间眾生的贪痴愚钝。
吴覡凝望著那块牌匾,眸光沉如寒潭。
“走。”
吴覡吐出二字,抬步朝著黑楼走去。眾人不敢迟疑,紧隨其后,一步步踏入这栋诡异建筑之中。
刚跨进门扉,一股混杂著汗臭、酒气与戾气的燥热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喧囂嘶吼瞬间灌满耳膜。
赌坊內人头攒动,拥挤不堪。
一张张油腻赌桌旁围满赌徒,人人双目赤红,死死锁著桌上骰盅,嘴里反覆嘶吼著“大!大!大!”“小!小!小!”,声浪翻涌,近乎癲狂。
贪婪写满每张面孔,豆大的汗珠顺著额角滚落,浸透衣衫,眾人却浑然不觉。
有人侥倖贏局,当场狂喜乱舞,放声长啸;有人满盘皆输,瞬间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僵在原地。
可从头到尾,无一人抽身离去。
贏者贪恋更多横財,慾壑难填;输者执念翻本翻盘,不肯认栽。
人人皆是飞蛾扑火,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依旧被欲望牵著,义无反顾纵身沉沦。
吴覡一行人走入赌坊,並未引来半分瞩目。所有人的心神,早已彻底被赌桌输贏勾走,深陷慾念泥潭,对外界人事漠然无视。
触娘满是雀跃亢奋,“好多……好多……贪慾……多美味……开心!”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贪婪慾念,浓度满溢,开始吞噬……”
“警告:检测到极致贪婪慾念,浓度饱和,持续吞噬……”
冰冷机械音接连不断响起,触娘如同闯入糖果铺的稚童,肆无忌惮啃噬著赌坊里漫天飘散的慾念。
每吞噬一缕,她周身縈绕的阴气便凝实一分,气息也隨之强横一截。
吴覡的目光越过喧闹人群,径直落在赌坊正中央那张特製赌桌上。
这张赌桌形制远超其余桌案,材质暗沉古朴,周遭隱隱笼罩著一层无形阴气,旁人皆不敢靠近。
桌前端坐一名白衣青年,眉清目秀,本该是温润模样,脸色却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
他身前筹码堆积如山,显然已连胜数局,贏下了海量钱財。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眼神空洞涣散,只剩无尽疲惫与绝望,双手放在桌沿,止不住微微颤抖,心神早已濒临溃散。
“押大。”
青年嗓音沙哑乾涩,抬手將身前所有筹码,尽数推至“大”字区域。
荷官面无表情拿起骰盅,手腕轻晃,骰子在盅內碰撞出清脆声响。
“买定离手。”
荷官落定骰盅,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屏息。无数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骰盅,空气都仿佛凝滯下来。
待到眾人情绪绷至极致,荷官缓缓掀开骰盅。
三颗骰子齐齐六点,赫然是通杀豹子。
“豹子,通杀。”
荷官语气平淡,无半分波澜。
白衣青年身躯猛地一颤,如遭雷击,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骰盅內的骰子,嘴唇不停哆嗦。
“不……不可能……”他喃喃低语,神情茫然又绝望,“我明明推演算计妥当,怎会偏偏开出豹子……”
荷官淡漠看向他:“这位客人,你已输光所有筹码,还要继续吗?”
青年猛地抬头,眼底爬满细密血丝,疯意翻涌:“继续!自然要继续!”
他猛地起身,指尖直指自己丹田,嘶吼出声:“我押三十年苦修修为!”
“可以。”
荷官微微頷首,抬手间一道黑芒激射而出,径直钻入青年丹田。
青年浑身剧烈抽搐,丹田內积淀多年的修为顺著经脉飞速流失,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剧痛席捲全身,他额角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忍住惨叫,嘴角反倒扯出一抹病態的疯狂笑意。
“再来!这次我押小!”
荷官再度摇盅落定,掀开依旧是三点同数的豹子。
“豹子,通杀。”
青年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脸色愈发惨白如枯纸。
三十年修为付诸东流,那是他半生苦修的根基,此刻转瞬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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