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生死一注(2/2)
“客人,还要继续吗?”荷官重复问话,语气始终冰冷无温。
“继续!”青年咬牙切齿,指尖指向自己左臂,“我押左臂!”
黑芒再闪,他左臂瞬间乾瘪萎缩,皮肉鬆弛垂落,彻底失去气力。
此后,青年彻底陷入癲狂。
“我押右臂!”“我押双腿!”“我押双眼!”“我押心臟!”
他一次次押上自身肉身臟器,每输一局,便被剥夺一样躯体。
四肢乾瘪、双目失明、心臟被抽,短短片刻,已然化作一具残缺不全的怪物,唯有头颅尚且留存,气息奄奄。
可他依旧未醒,嘴巴不停翕动,只剩执念不散:“再来……我还要赌……”
荷官淡淡开口:“客人,你已无物可押。”
“不!我还有!”青年疯狂嘶吼,声如鬼哭,“我押魂魄!我赌我的三魂七魄!”
“可以。”
最后一缕黑芒射出,没入青年眉心。
剎那间,他眼底所有的疯狂、不甘与绝望尽数消散,只剩一片死寂空洞。
头颅咚地一声滚落赌桌,在台面翻滚数圈停下,脸上竟还凝著一丝诡异的疯笑。
荷官抬手示意,两名黑衣鬼差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拖走青年残缺的躯体与头颅,清理掉地上血跡。隨后擦拭赌桌,神色依旧漠然:“下一位。”
话音刚落,立刻有赌徒迫不及待上前落座,推开筹码继续对局。方才那摄人心魄的惨状,转瞬便被眾人拋之脑后,赌坊再度恢復喧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一行人目睹全程,皆是心神震颤。
牛蜚双拳攥得咔咔作响,指节泛白,眼底怒火翻涌:“太过残忍!这根本不是赌局,是肆意生吞活人!”
姜姬野面色煞白,捂住嘴唇强压反胃之感,浑身止不住发颤。
江月红躲在姜姬野身后,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跡也浑然不觉。
秋川行握紧腰间短刀,刀身泛著冷冽寒光,眼神沉若寒冰:“这哪里是赌坊,分明是一处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
凌暮血脸上的玩味笑意彻底敛去,眼底首次染上凝重。
她见过无数血腥杀伐、诡譎惨案,却从未见过这般以欲望为饵,一点点蚕食人心、肉身乃至魂魄的阴毒手段。
“嘻嘻……太美味了……”触娘的声音带著满足感在眾人脑海迴荡,“方才那人的贪慾至纯至浓,是我尝过最好的滋味!”
吴覡眸光冷冽如万年寒冰,心底已然通透。
这里没有刀山油锅的酷刑,却用贪念、欲望编织出一张无形牢笼。
但凡踏入此地,沾染赌局,便会被执念裹挟,一步步沉沦,最终连魂魄都沦为赌坊的祭品,永世不得脱身。
“欢迎各位光临生死一注。”
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骤然从眾人身后响起,声线粗糙如砂纸摩擦,裹挟著地底阴寒之气,让人后背汗毛直立。
眾人猛然转身。
一名黑袍男子立在身后,脸上覆著通体黑纹面具,只露出一双纯黑眼眸,无半点眼白,宛若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望之便让人神魂发颤。
此人正是生死一注赌坊之主——黑眼鬼。
他身后立著两尊凶鬼,一高一矮,气息慑人。
左侧输杀鬼身形魁梧高大,满脸横肉,肩扛一柄巨型砍刀,刃面凝著陈年血光,眼神凶戾如饿虎,专司斩杀赌坊赖帐逃债之人;
右侧抠掐鬼身形瘦小,尖嘴猴腮,眼珠滴溜溜乱转,精於算计帐目,赌坊分毫债款皆不会放过,纵使欠债人逃至天涯海角,也会被其抓回,连本带利榨乾所有价值。
黑眼鬼漆黑的眼眸缓缓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吴覡身上,目光深邃,似能洞穿神魂。
“鄙人黑眼鬼,乃是此地坊主。”沙哑嗓音缓缓响起,“诸位远道而来,倒是让我这陋舍蓬蓽生辉。”
黑眼鬼面具下似透出一抹阴冷笑意,“入我生死一注者,从无例外皆是赌客。”
“世人或为钱財,或为修为,或为权势,或为仇怨,但凡踏进门来,终究都会成为我的客人。”
他语气放缓,带著无形蛊惑:“我这赌坊,万物皆可下注。金钱修为、肉身臟器、魂魄气运,乃至亲友性命、前世今生,只要你敢押,我便敢接。”
“而且我可许诺,但凡你所押,皆有贏局之机。”
牛蜚闻言当即嗤笑出声,上前一步满脸愤懣:“一派胡言!方才那青年明明输得魂飞魄散,何来贏局之说?”
黑眼鬼缓缓摇头,语气淡漠:“他从未输过。”
“他初来之时一无所有,凭藉赌局贏下钱財、修为,报了血海深仇,坐拥富贵荣华,已然贏下了半生所求。”
“可惜人心贪念无尽,贏了便想再贏,得了便想多得,不肯知足收手。到头来,不过是把贏来的一切,尽数亲手押回,连自身也一併葬送。”
说罢,黑眼鬼再度將目光落回吴覡身上,带著几分试探与引诱:“我观阁下气度超然,身负异力,绝非寻常修士。”
“不如此刻入局,由我亲自陪你对赌。你想赌什么,尽可隨意开口。”
赌坊喧囂骤然沉寂,周遭所有赌徒纷纷转头,一双双赤红眼眸齐齐锁定吴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