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真以为她能安心同你过一辈子?(2/2)
路过后花园,隔著一丛花木,传来男子说话的声音。
“你当真要娶她?”
是藺左卿。
许迁茴下意识停了步子,果然又听见了藺左安的声音。
“当然。婚书我已经给了阿茴,成婚之事自然作数。”
短暂沉默后,藺左卿开口:“许迁茴心气高,你真以为她能安心同你过一辈子?”
“兄长,谁没有少年爱慕过?”藺左安笑了声:“再说都过了三年了,你真没必要揪著过去的年少无知不放。反正我爱阿茴,我们必定会长长久久的。”
风掠过枝叶,许迁茴低头笑了。
少年人的话有时太满,可此刻,她愿意信。
不必听下去了。
许迁茴提裙离开,往慈安堂而去。
慈安堂院门半开,老夫人躺在藤椅上晒太阳。
她穿著石青福寿纹褙子,额上繫著深色抹额,银髮梳得齐整。
一名嬤嬤跪在脚边替她捏腿。
三年未见,老夫人真是苍老了啊。
许迁茴走上前,屈膝行礼。
“阿茴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眼帘未掀:“去见过你姨母了?”
“见过了。”许迁茴道:“秋日阳光还有些晒人,阿茴去给您撑把伞来。”
“不必了,我身子骨越发觉得凉,这样的太阳晒著正好。”老夫人缓缓睁眼,终於正眼去瞧许迁茴:“难为你有孝心,方嬤嬤,看茶。”
方嬤嬤跟了老夫人多年,听到这句便懂了。
她起身退下,又朝院中伺候的人摆了摆手。
很快,院里只剩两人。
许迁茴上前,在老夫人脚边跪下,接替方嬤嬤给老夫人继续捏脚。
隔著厚实的衣料,摸到的却全是骨。
“听闻老夫人病了,阿茴原本不信。”许迁茴低著头:“您身子骨那样硬朗,阿茴在府里时,还见您耍过一套枪,半点不输征战之將。如今怎么……”
话未尽,尾音已经低了下去。
“好了,虚情假意的话老婆子听腻了。”老夫人笑了声:“人嘛,总会老,任谁都逃不过。”
许迁茴像听不出话中讥讽般,垂眸敛目:“可是......您本不该如此的。”
“你这般討好我,是对左卿还未死心?”老夫人看她:“丫头,人要学会知足。非你之物,任凭万般手段也是得不到的。”
“老夫人,阿茴此次为何回京,您想必清楚。”
许迁茴抬头与老夫人对视。
“阿茴只想好好过往后的日子,一院一人一世,足矣。”
“至於世子爷,阿茴必定离得远远的。”
“你既懂这个道理,又何必来討好我?难不成是为了二房?”
许迁茴沉默下来。
老夫人也任由她继续伺候。
半晌,许迁茴才道:“老夫人,从前阿茴在府里受姨母刁难,承蒙您多次庇护。阿茴非狼心狗肺之人,所以才说您不该如此。”
老夫人看她温顺模样,终於回过味来,满是褶皱的双眼微眯:“你说。”
许迁茴没有立刻开口。
这次,老夫人没了刚才的耐心。
“还要老婆子我请你不成?”
许迁茴深吸口气:“阿茴不敢。只是此事牵涉老夫人贵体,话若说错,便是罪过。”
“国公府里说错话的人多了,也没见个个被拖出去。”老夫人冷笑:“你既敢跪在这里,便该敢开这个口。”
许迁茴指尖顺著老夫人膝侧按下去的手越来越轻,缓缓开口。
“老夫人,不过三年而已,您难道就不怀疑为何自己身子垮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