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流星赶月,白虹贯日(1/2)
蒋玉良踉蹌跌坐於宝葫芦龙首之上,只觉五臟如沸,气血翻涌,神魂几欲离体。
他镇静心神,定睛看去,但见原先葫芦根须已由墨青转为灰白,又迅疾枯萎,化作粉末,簌簌飘散。
所幸这龙鬚宝葫芦根底非凡,守御幽光一破,立时自葫芦嘴喷出一股精煞,重新笼罩周身。
此宝是蒋玉良初入筑基境时,族中所赐,乃自家老祖那株通天紫金葫所结灵果,天生便具守御妙用。
为尽数发挥其能,他以本命精血祭炼多年,方得与之心神相连。
岂料来人剑锋竟凌厉至斯,仅一击便斩破宝光,连带著將他这位宝主也震出了內伤。
蒋玉良压下肺腑中翻腾的气血,右手疾探腰间锦囊,抓出一把碧色玉籽。
这些玉籽通体晶莹,其上隱有灵气浮动,在他掌心流转著幽幽青光。
他凝眉四顾,只见云重空寒,罡风疾劲,天际苍茫,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那剑光一击未能建功,早已遁入云天深处。
蒋玉良不由嘆息:“可惜!”
他一向谨小慎微,此前曾探究过顾惟清往日战绩,推测对方许是剑道中人,特意备下克制手段。
掌中玉籽皆自宝葫芦中孕育而成,坚逾玄铁,一经法力灌注,打出时快逾流光,无所不中,专门针对擅长腾挪遁术的敌手。
这一把碧玉籽洒將出去,任对方身法再快,也定教其形神俱灭!
隨气意升腾,蒋玉良心神渐復清明。
只要宝葫芦守御之能未失,他便无所畏惧。
那顾惟清大费周章,主动来袭,必不会轻易罢手。
既然如此,不如以静制动,终有碧玉籽的用武之地。
他一面催动龙鬚宝葫芦,加快向天门关方向疾遁,一面凝神戒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若顾惟清知难而退,自是最好;若其贼心不死,再度来袭,只待自己抵达妥善之处,召来两尊金丹道兵,届时便是擒杀此獠,亦是反掌事耳!
或许还能从此人嘴里问出盖砚舟等人的行踪去向,真可谓一举数得。
蒋玉良正打著如意算盘,却不知云靄深处,顾惟清周身明雾灿然,背映清光,与云天一色,正遥遥注视著那架为精煞笼罩的墨玉葫芦,默然沉思。
顾惟清对自己先前那一剑未能竟功,也微感诧异。
他这一剑蓄势已久,倾力施为,竟仍劈不开墨玉葫芦。
然转念一想,此也在情理之中。
那葫芦宝光凝实,品相非同俗流。
自己所持灵夏仪剑虽亦是神兵利器,但终究未曾以心血祭炼,运剑出招之际,剑势流转略显滯涩,难以尽展剑锋之锐。
若换作七绝赤阳剑,莫说破开对面守御,便是趁势斩灭一二人,也当轻而易举。
只是此剑戾气太盛,时刻有反噬之患,若再得四位筑基修士一身精血补益,恐自己也无力制束。
他手持灵夏仪剑,从容挽了个剑花,负剑於身后,左手不自觉地按上胸口衣襟,內里一方蝶帕正透出丝丝凉意,令他心神稍定。
他遁法奇绝,同辈之中无人可及,已是进退自如,此刻敌明我暗,更是占儘先机。
一剑未能建功,便斩两剑,两剑不成,便出三剑,终能斩破阻遏,取敌首级!
顾惟清自能察见蒋玉良暗扣於手中的碧色玉籽,此物隱现灵光,显然是件极厉害的杀手鐧。
他虽对自身遁法极为自信,却也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多有诡譎难测的异术,断不能小覷了对手。
心念电转间,已生出一计。
袖袍轻挥,八张见灵符飘然而出。
他朝那叠符纸轻吹一口清气,符纸顿时化作点点寒星,散於周身十丈之外,环绕飞舞,隱成阵势。
此符在旁人手中,或许仅能做警示护法之用,但顾惟清得悬心玉佩之助,另闢蹊径,可藉此符衍化更多妙用。
只要那碧色玉籽施展之时仍须借调灵机,露出一剎那的波动,这十余丈的距离,已足够让他瞬息远遁。
此並非剑遁神通,而是怀中那方蝶帕的神用。
羽幼蝶未至炼气之境,便能依仗精妙身法,凌空虚渡,正是藉由此物之助。
顾惟清念及玉佩与蝶帕的来歷,不禁莞尔一笑。
诸事皆备,再无疏漏。
眼见那墨玉葫芦化作幽光一道,正朝著灵夏城方向疾遁,显然另有图谋。
顾惟清目光一凝,心知绝不可令其如愿。
他身合剑光,几个闪烁,如若瞬移,再现身时,已赫然凌驾於蒋玉良头顶上方,与那飞遁的墨玉葫芦並驾齐。
顾惟清眼中寒芒乍现,身形化作一道明锐烁光,携著劈山裂岳、巍然凌霄之势,再度斩落!
蒋玉良一路疾遁,心神却如满弦之弓,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心中一凛,抬首一望,只见上方罡风破空,剑光骤临。
其势虽较先前稍逊,然而凌厉依旧。
“来得好!”
蒋玉良不惊反喜。
苦候良久,等的便是此刻!
他一面急催法力,维持宝葫芦守御精煞不散,另一手早已紧扣多时的碧色玉籽应机而动,扬手向上疾撒而出。
但见十数枚玉籽瞬间脱手,辉芒大盛,化作道道碧色流光,如星驰电发,直直飆射向那道威赫剑光。
其速之快,其劲之疾,封锁上下四方,几乎避无可避!
蒋玉良双目炯炯,紧盯空中敌影,眼见剑光崩散,顾惟清自里跌出,旋即被碧色流光吞没,不由大喜,笑道:“任你遁法超绝,此番也难逃......”
话音未完,异变陡生。
就在碧色玉籽触及顾惟清的剎那,其身影竟如同水月镜花般,倏尔消失!
那十余枚疾若惊雷的玉籽顿时击空,穿透云靄,射向茫茫天际。
蒋玉良瞳孔骤缩,满心骇异。
他全然未看清对方是如何脱出这必杀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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