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4章 各家心怀鬼胎(1/2)
第1234章 各家心怀鬼胎
北境风云际会,局势诡秘,除了四下的求援信,其余的匯报的战况密信,却没有传到京城。
尤其是九省边军各部主將,竟然心照不宣的先行动兵集结,却不提如何剿灭胡虏一事。
如今战况焦灼,左贤王大军东进以后,焦点战事,又到了云阳郡城。
是夜,堂內,烛火在骤起的夜风中明明灭灭,將牛继宗、侯秀清、江成楚等將领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混合著未散尽的饭菜气味,和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般的焦虑,重新落在牛继宗面前布置的舆图上,已被指甲划出数道深痕,云阳郡、夏州、霸州、北河郡、黑石坡、永州————这些地名如同烙铁,烫在他的心头。
“八万人!”
牛继宗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著眾人的神经,他猛地一拳砸在夏州的位置,震得烛台摇晃,“三郡集结的八万边军精锐,北境东侧最后的力量!就困在这云阳郡,眼睁睁看著永州城破人亡,看著禿嚕花那廝三万铁骑在眼皮底下耀武扬威,看著陈平————“
提到这个名字,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抓起桌角那份来自夏州守將陈平刺眼的回信,狠狠摔在舆图上,”他竟然说守不上三日,城防坚固,又有那些青壮在,就算是拼人命,也能给拼下来,三日不得守,竟然想撤回山阳郡城。”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怒斥,牛继宗扶著桌案,胸膛剧烈起伏,连日来的煎熬与愤怒,几乎让他精疲力竭,每每算计后,都是出人意料的偏离。
昭武將军侯秀清,面容沉静如水,心中也多是焦躁,指尖在舆图上缓缓向西移动,最终落在北河郡的位置,胡虏的想法,就是打下山阳郡,断其他们的后路,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另寻他路,好在,府上家眷,早已经送回京城:“牛帅息怒,怒则失智,洛云侯那边,然远水难解近渴。齐云在平安洲,手握三万虎狼之师,南方叛乱已平,本该是强援,却只遣些府军虚应故事,游弋於永州外围,其首鼠两端之心,昭然若揭。”
他顿了顿,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在场诸將:“如今局势,夏州危如累卵,左贤王主力猛攻不休,破城只在旦夕,我等若再困守云阳,东有禿嚕花三万铁骑如毒蛇环伺,隨时可能扑上来撕咬。东线空虚,一旦夏州陷落,左贤王主力便可长驱直入,与禿嚕花东西夹击,届时————我云阳八万边军將士,便是瓮中之鱉,北境东线,崩矣!”
“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明威將军江成楚霍然起身,甲叶鏗鏘作响,手指重重戳在北河郡城,“本將以为,除了南下永州以外,就是率军西进,夜袭北河郡城,据最新斥候线报,此地守军不过胡虏步军三万人不到,其主力隨胡將还在隨州,尚未折返,此乃天赐良机!”
他语速极快,若是先打隨州,必然会惊动胡虏主力,所以,以府军守城,剩下的人,昼伏夜出,绕道定襄城,北上突袭北河郡城:“北河郡乃胡虏南下之咽喉,屯粮重地,若我八万精锐,轻甲简从,星夜奔袭,必能一举而下,夺回北河,一可断禿嚕花乃至左贤王部之后路粮道,二可兵锋直指永州侧翼,与齐云——哪怕是他那装模作样的府军,也能形成东西呼应之势!左贤王主力远在夏州,闻此剧变,焉能不分兵回救?夏州之围自解,此乃围魏救赵,攻其必救!”
堂內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啪作响和將领们粗重的呼吸声,西进北河,意味著將后背完全暴露给近在咫尺、机动如风的禿嚕花三万铁骑,这无异於在河边趟水,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
“隨州有大军驻扎,以我的猜测,左贤王主力入关,就在隨州以北的山脉里,所以也算是守住后路,至於北河郡城,柳芳离开后,城內兵少,失陷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拿下此城,以他和云阳郡城,互为特角,定然能让隨州兵马,不可擅自移动,所以....
”
牛继宗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舆图上北河郡那个小小的標记,又猛地转向代表禿嚕花黑石坡大营的位置。
两个点,距离可不要远,东狼西虎,避无可避,夏州城头金汁浇下时士卒的惨嚎、被驱作人盾的百姓绝望的眼神、尸体填塞护城河的恐怖景象————一幕幕在他脑海中翻腾,自己心中有愧。
“现在关键是咱们没有援军,中山郡的十几万大军,必然是要拦著右贤王且提侯的南下大军,若是真有兵动,还是需要石光珠他们配合,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集结多少兵马,能不能夺回晋北关,或者从西侧大军东进,威胁胡虏后路,这样一来,就能让东胡人心中忌惮。”
或许就能让左贤王退兵,这样一来,就能寻找主力埋伏一波,可想想就摇摇头,石光珠他们,就算能集结兵马,也不知有多少可用的精锐,毕竟,越靠近西北,各郡的银钱,越是不多,如何养兵。
隨后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点头同意;
“坐守是死路,东援是绝路,唯有西进,方有一线生机,置之死地一而后生!拿下北河郡城,这样一来,只要柳芳还能守住晋北郡城,那不管胡虏再强,也不敢再次分兵南下。”
他猛地抓起案上代表军令的赤色令箭,目光如电射向江成楚:“江兄,虽说山阳郡战事危急,可咱们这些人,根本无法去增援,去之必死无疑,所以此番,你和侯兄,咱们三人同心协力,杀出一条生路。”
“牛帅放心。”
江成楚抱拳,甲冑轰然作响。
“本帅命你为前军主將,率四万边军精锐,轻装疾行,用马匹,带上攻城器械,三更造饭,五更开拔,人衔枚,马裹蹄,目標一北河郡城,三日內破城之后,立刻休整固守,断胡虏西线命脉,此战,许胜不许败!”
“江楚城接令。”
江成楚声如洪钟,眼中燃烧著战意。
牛继宗又看向侯秀清:“侯兄,云阳郡城及剩余四万府军,交由你坐镇,严密监视禿嚕花动向,若其大军离营西追江將军,你便伺机出城袭扰其后方,焚其輜重,拖住他的尾巴。”
“牛帅放心,定让禿嚕花首尾难顾。”
侯秀清肃然抱拳。
“其余诸將。”
“末將在。”
牛继宗环视眾人,杀气凛然,“好,本帅则是亲率四万精锐,尾隨江兄身后策应,其余部將,各自回营,整军备战,此战,乃我边军存亡之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低沉的怒吼在压抑的厅堂中迴荡,烛火为之摇曳。
隨即,云阳郡上空,响起了悽厉的號角声。
几乎在云阳郡点將鼓敲响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平安洲节度使府內,气氛却显得颇为微妙。
平安洲节度使齐云,鬚髮已见斑白,但面色红润,眼神锐利依旧,正慢条斯理地用著丰盛的晚膳。
桌上,牛继宗那封言辞恳切、甚至带著几分悲壮的求援信,被隨意地压在一个青玉镇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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