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4章 各家心怀鬼胎(2/2)
一名心腹幕僚匆匆而入,低声道:“节度使,云阳牛帅急信,夏州危殆,恳请我平安洲速发大军北上,东西夹击禿嚕花,解云阳之困,或直逼永州,以分夏州压力。”
齐云端起温热的参汤,轻轻吹了吹,眼皮都没抬一下,北境的局势,已经成危局,这棋局之內,已经填了不少下棋的人,没有王爷之命,有些事,可不好办啊。
“哦?牛继宗终於撑不住了,北境这般崩坏的局面,没有他的私心在里面作祟,能坏到这样的地步,信中如何说?”
“回节度使,要说这左贤王伊稚呼邪,在永州停留一日过后,立刻集结主力大军东进,竟然绕过霸州,直奔著山阳郡夏州而去,攻打甚急,夏州守將陈平,四下求援,哀求援军呢。
“可牛帅到现在一直按兵不动,既不去增援,也不去断其后路,却让咱们出兵北上,收復永州城,明显就是驱狼吞虎之计策,卑职以为,此间调兵一事,还需要谨慎,再则,大公子已经领著一万府军,往北靠了靠。”
幕僚將信中要点简述,把斥候营传来的消息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大公子齐昌领军北上”的消息,目前节度使府上剩余的钱粮,还有北静王府送来的一些库存,全都用来募兵了,虽说是以府军的名义,可所筹谋依旧的兵甲,花费还是太大了,但若是没有兵在手,他也不敢擅自率军离开城池。
齐云放下汤碗,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心中还是要权衡利,眼下已经到了关键时候,谁先落子前出,谁就会多一份胜算,慢慢的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呵呵,齐昌往北去,是我吩咐的,给牛继宗做个样子而已,现在胡虏兵威正盛,士气高昂,入关以后更是携大胜之威横扫北境各郡,咱们的人马还是少了,洛云侯那边呢?可有动静?”
“回节度使,您不必妄自菲薄,北边霸州码头一段,北静王送来的银线粮草,可都给了节度使府上调用,如今平安州募兵四万余府军,加上大公子一万人马,和节度使三万边军精锐,虽不能与胡虏野战,可守城夺城之战,还是手到擒来,只是那洛云侯,在关外毫无消息,据说也没什么动静传来,怕不是和女真打的难捨难分,柴燕平在霸州,亦是独木难支。”
幕僚艰难想了想,局势诡秘,都是猜测。
“哼,洛云侯那小子,滑头得很,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专等著捡现成的便宜,若不是忠顺王打仗的糊涂,怎有他崛起的时候,那女真各部来復仇,理所当然,暂且不提他了。”
齐云站起身,渡步到悬掛的巨大北境舆图前,目光在云阳、永州、黑石坡、
霸州几个点上逡巡。
“节度使,唇亡齿寒啊!”
另一名较为年轻的幕僚忍不住进言,眼看著的北境局势糜烂,若朝廷再不拿出有力行动,让胡虏恢復气力,那就麻烦了;
“云阳郡城现在已经是孤城,若那左贤王真的吞下山阳郡,北境再无朝廷立足之地,牛帅虽有八万精锐,可孤军困守,若真的被胡虏全歼於云阳,那胡虏的下一个目標,必是我平安洲,胡虏挟大胜之威,兵锋南下,恐难抵挡,不如趁此良机,集发大军,与牛帅合力击破禿嚕花三万精锐,一劳永逸!”
“合力?”
齐云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讥誚,若是之前永州城没丟,暂且可以,可他们这些人,皆都是按兵不动,坐视永州城陷落,何种目的,早已经探明,牵扯私心在內,怎敢把生死,交於別人手里;
“你当禿嚕花那三万铁骑是纸糊的?你当左贤王伊稚呼邪,是在夏州是看戏的?牛继宗想拉我下水,替他挡刀!我若尽起大军北上,与禿嚕花死磕,无论胜败,我平安洲几郎要流多少血?即便惨胜,元气大伤之下,左贤王那匹饿狼,还有朝中那些盯著我这位置的魑魅魍魎,会放过平安洲这块肥肉?”
他手指重重点在永州上,“牛继宗想我攻永州,那点心思,本节度使何尝不知,所以,咱们就演个戏,就“攻”给他看!传令!”
厅中所有將佐幕僚立刻肃立听令。
“命前將军王猛,率两万府军,即刻拔营,北上佯攻永州南门,声势给本帅造得大大的,多带旌旗鼓角,白日行进,队伍拉长,夜间多举火把,让斥候远远就能看见我大军”北上,但记住,”
齐云语气陡然转冷,“接近永州三十里,便慢走,十五里地在落马坡扎营,深沟高垒,多设鹿角拒马,营帐给我按三万人马的规模扎,旌旗插满山坡,每日派出小股骑兵袭扰永州外围哨卡,射几轮箭就跑,不许真打,更不许靠近城墙一箭之地。”
王猛一愣,这叫猛攻南门,怕会意错误,立刻回稟:“节度使,这————只佯攻?不真打?那如何能解云阳之围?”
“蠢!”
齐云瞪著眼睛,看著自己心腹一脸茫然的样子,斥道,“谁说要真解云阳之围?左贤王主力在夏州,永州守將是谁?咱们现在还一无所知,若真是去攻打城池,禿嚕花的在黑石坡,离永州可不远,半日可至,如何抵挡。”
齐云眼中闪烁著老狐狸般狡黠的光芒,全局的棋,他下不了,但北静王,可以执子的,若是北地陷落,王爷启稟朝廷,领军北上,这样一来,或许北王府就能重塑北境的威势,再回头看向自己的副將,解释道;
“一旦禿嚕花接到永州危急”的消息,他必定要分兵,甚至亲自回援,他若动————牛继宗那边压力骤减,无论他是想东进解夏州之围,还是想干点別的,机会就来了,而我中军三万精锐。”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军主將,“作为接应你的兵马————就是我们见好就收,撤回平安洲的时候,这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借力打力,保全自身,让齐昌这一回跟著。”
解说完以后,幕僚们恍然大悟,纷纷讚嘆:“节度使慧眼如炬啊,妙算!”
“此计大善,既应了牛帅之请,示好於朝廷,又不损我平安洲根本,更让胡虏疲於奔命!”
“节度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大公子那边,还是稳妥一点为好。”
齐云抚须,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笑意:“不必,让齐昌也见识一下沙场的残酷,总不能一直待在城里,记著,演得像一点,把害怕”、犹豫”的样子也演出来,让禿嚕花那莽夫以为我齐云老迈怯战,徒有虚名。”
“是,节度使。”
眼看著眾多幕僚退下以后,前锋將军王猛也已经去了大营,身边,只留下中军主將韩宗,脚下踌躇,最终还是留了下来,“老帅,这般布置,虽然是万无一失,可牛帅那边,毕竟是镇国公府的嫡脉,若是禿嚕花不上当,引军去了云阳郡城,万一,万一牛帅那边出了事,朝廷和镇国公府那边,不好交代啊。”
“呵,不好交代,就算是不好交代,咱们该做的,已经做了,虽然刚刚本节度使说禿嚕花是个莽夫,不过是提振士气的言语,左贤王那头老狐狸的心腹,哪里会真的头脑简单,那三万狼骑,咱们挡不住,你可明白。”
齐云脸色一正,行军打仗打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能打,什么时候不能打,早已经熟记於心,胡虏骑兵入关以后,关內那些步军打法,早就不能用了。
毕竟来无影,去无踪的骑兵,威胁粮道,除非动用大规模骑兵,和胡虏一样,可惜,关內有大规模骑兵的,只有朝廷,关外洛云侯和西王宫家,可惜啊。
“这...”
韩宗脸一白,明白大帅所言,心中也是哀嘆一声,“老帅所言,末將明白,禿嚕花在黑石坡,就是要兼顾永州和云阳郡城,护住粮道,永州城內,左贤王也留下两万步军守卫,咱们急切间拿不下,所以,此人才可以安心待在那,隨时可增援南北,那牛帅那边。”
如何回话,若是出了差错,这里面的恩怨,京城那些勛贵,可不看这些呢。
“那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定襄城就在北河郡,实在不行,他去定襄城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