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江皇后的忧虑(2/2)
戴权深深躬身,语气无比郑重,到目前,他也感觉到了宫里面的一丝寒意。
江玉卿又深深看了一眼龙榻上仿佛沉睡的皇帝,这才带著满心无法排解的忧惧,转身离开了养心殿,那浓重的药味和皇帝咳嗽的景象,如同梦魔般缠绕著她。
回到坤寧宫,坤寧宫內的薰香是皇后素日喜爱的沉水香,清雅寧神。
然而此刻,这熟悉的香气也无法抚平江皇后內心的惊涛骇浪,入了暖阁以后,她挥退了大部分宫人,只留下两个最心腹的宫女侍立在外间。
“春禾,养心殿那边,可有確切的消息,陛下的身子,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回娘娘,奴婢带人密会太医院刘太医,刘太医说,皇上的病症来的蹊蹺,而且病来的凶猛,虽是用了上好的药,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太医院几位院正,联合用药,想来是能保住皇上性命,尤其是几位太医,怀疑陛下是中毒所致,所以用陛下的血,验了毒?”
春禾从厅外,急匆匆走进来,停在皇后身旁,匯报这些日子查的消息,可是越查,越是有些迷惑,许多事,不是她想的那样。
“哦,那你说,验血验的怎样了。”
皇后坐在暖阁的软榻上,手中无意识地绞著一方丝帕,眼前反覆闪现养心殿里,皇帝枯槁的面容,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皇帝的身体,比她之前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这绝非简单的“老毛病”,当时候太医们诊治的时候,全都闪烁其词,皇帝也讳莫如深,这更让她心慌意乱,难道他们早就知道皇上中毒了。
“回娘娘,太医验了血,既有毒,又没毒,说是有一种罕见西域毒药,无色无味,乃是慢性毒药,长期服用,才可来得快,像是陛下这样的反应,应该是忽然中毒剂量过多导致。”
春禾面色煞白,把刘太医最后的猜测,都给娘娘说了。
“什么,真的是中毒,那西域之毒,是谁下的,难道是长乐宫那边。”
江皇后脸色大变,心中的惶恐,恐怕变成了现实,没曾想陛下真的被下毒了,那下毒之人,定然是长乐宫的太上皇,这个念头一出,就在皇后心中挥之不去,却不知道春禾轻轻摇头,“娘娘,不是长乐宫那边,从陛下身边伺候起居的,一直是戴权乾儿子小明子,可是后来,御膳房那边,每日送餐,虽是照例,可奴婢查到,有几次,慈寧宫那边,混进去不少回的太监,还有,皇上用的一些点心,是从宫外进贡的,护送的,还是忠顺亲王府的人。”
“什么,慈寧宫太后,忠顺亲王府。”
江皇后有些失声,甚至说难以置信,难道是太后和忠顺亲王府联手,可太上皇的身子已经好了,若是此时陛下真的没抗住,这皇位,怕是轮不到忠顺王吧,必定皇上还有三个皇子,就算是兄友弟恭禪位,也轮不到他,关內几位藩王,哪个不是皇家血脉。
“娘娘,现在奴婢查的那种西域毒药,应该是从鲜卑人手里流落出来的,预计是楼兰车师两国的一种罕见花提取的,至於解药,太医院还没有人配製出来,只能暂且用佛家秘药小还丹保著,静安寺主持无心阐师说,或许有大还丹可能解毒,可大还丹难以炼製不说,消耗的天材地宝可不少,一时间难以开炉炼药。”
春禾察觉娘娘动怒,只得把暗卫那边联繫的静安寺高僧的事,也给说了,江皇后沉著脸,眯著眼点点头,“需要的宝药,让无心阐师去宫里挑选,若是不够,去联繫京城各处的皇商筹集,要他儘快开炉炼药,一切所需,宫里都允了他,另外,给京城李首辅那边送一封懿旨,赏赐一些宫里字画,想来李首辅知道本宫的意思。”
“是,娘娘。”
二人的密议还未结束,就在皇后心乱如麻之际,殿外传来內侍清晰的通传:“启稟娘娘,大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忠顺亲王殿下求见皇后娘娘!
“”
江玉卿的心猛地一跳,这才几句话的功夫,该来不该来的,都来了,而且来得真快!
挺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端坐好,脸上努力恢復平日的雍容沉静,无论內心如何翻江倒海,此刻她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宣。”
“宣。”
殿门打开,四位身穿锦袍的男子,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忠顺亲王周建安,此间行走,步伐沉稳有力,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狐疑,眼神带著探查地扫视著殿內。
紧隨其后的是大皇子周鼎,身量修长,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如玉,如今穿著一袭月白色锦袍,举止从容有度,面色有些忧虑。
紧接著,是三皇子周隆,入殿后显得有些拘谨,眼神清澈却也带著茫然和不安,跟在兄长身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最后步入的是二皇子周崇,身子显得壮硕,一身练武的劲装,更显得得体,三人带著恭敬,入殿后,一同向皇后行礼”儿臣(臣弟)参见母后(皇嫂)!母后(皇嫂)万福金安!”
四人齐齐行礼,声音在略显空旷的殿內迴荡。
“都起来吧,赐座。”
江玉卿抬了抬手,声音平稳,宫女们立刻搬来绣墩,四人撩起下摆落座。
短暂的沉默瀰漫开来,空气仿佛凝固,每个人似乎都在斟酌著如何开口,如何措辞。
最终还是性格最急的二皇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周崇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锁,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焦灼:“母后,儿臣听闻父皇今日在养心殿又咳————咳得厉害?父皇龙体究竟如何了?太医们怎么说,儿臣与大哥、三弟还有王叔心中实在忧急如焚,寢食难安,还请母后明示!”
说话声音有些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眼神紧紧锁定在皇后脸上,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其余几人,也是一般模样,尤其是忠顺亲王,更显得焦躁。
江皇后心中一凛,老二这直白的问话,太过突然,有些话,可不是现在能问的,遂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指尖冰凉,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藉此掩饰內心的波澜。
等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四张神色各异的脸庞,声音带著刻意维持的平静和一丝疲惫:“你们都有心了,陛下————確实是老毛病又犯了,春秋时节,寒邪入侵,加之陛下夙夜忧勤,耗损过甚,不免————不免有些反覆。”
养心殿那边的消息,早就被戴权暗卫封锁,有些消息,还都是她代为传的,所以说,皇上的病,只有坤寧宫和太医院那些人知道,可太医院的人,也早就被封锁了,就连后宫那些嬪妃需要看病的,也都是太医院另一处院子里的人,“太医们正在全力调治,用了药,方才本宫去时,精神略好些,还用了小半碗粥。”
“只是略好些,还只是用了小半碗粥?”
二皇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对这个模糊的回答极其不满,身体绷直,语气带著质问,“母后,父皇的病绝非寻常,儿臣並非无知小儿,这满朝上下,谁人不知父皇龙体欠安已久?此次病势汹汹,绝非老毛病反覆”几字可以轻描淡写,太医院那些人若是无能,就该换人!父皇乃一国之君,万金之躯,岂容有失?儿臣恳请母后,让儿臣亲自去侍奉汤药,守在父皇榻前,否则,儿臣实在难以安心!”
说的话有些急,难免语气上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大皇子周鼎,脸色有些难看,瞪了一眼二皇子,劝道:“二弟稍安勿躁,你这样著急做什么,有母后在,听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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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