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后宫里的爭论(2/2)
“你说得对,本宫今日去,就是要探陛下身子虚实的,可现在看来,皇上的病,定然有人动了手脚,这更要是帮著皇上瞒著。”
江玉卿放下茶盏,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如刀,方才的疲惫被一种更深沉的冷冽取代。
“隆儿年岁尚小,虽有聪明,可年岁轻就是弱点,今个被嚇得不轻,不足为虑。但老大和老二的心思,已经显得沉稳,还有忠顺那老狐狸的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本宫若是不知道这些,还被他蒙在鼓里,想要借著陛下的病,探虚实,乱朝纲,那是做梦。”
坐起身,在铺著厚厚绒毯的炕上挪动身子,裙裾无声。
“忠顺最后那句朝中人心浮动,宫外流言四起,已经瞒不住了”,虽是危言耸听,却也点出了几分实情,陛下病重半月未露面,消息封锁再严,也挡不住有心人的揣测和煽动。堵,不如疏。一味强硬拒绝,反而坐实了他们的猜疑,给了他们继续生事、笼络人心的口实。”
“娘娘的意思是?”
春禾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主子的思路,既然继续瞒著不行,可若是传出去,不是更乱。
“本宫答应他们旨意”,可没说旨意是什么,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养心殿惊扰,此乃铁律,绝不能破,但本宫,可以以懿旨”的形式,给三位皇子传个旨意”。”
“懿旨?”
春禾瞭然,这算是偷梁换柱了,”娘娘是想以此安抚皇子,传给外臣消息,同时稳住朝廷的局面?”
“不错。”
江玉卿点头,思路越发清晰,只要能稳住,宫里等太医院的太医们,初步给陛下稳住病情,就能稳住这段时间的难事。
“下三道懿旨,內容需各有侧重,既要体现本宫体恤他们孝心、勉励他们勤学上进、
为国分忧,更要不动声色地敲打,重申陛下静养之旨意不可违逆,警告他们恪守本分,勿要受人挑唆,妄生事端!”
说到此,起身走回书案前,春禾立刻铺开明黄色的懿旨专用绢帛,研磨硃砂。
江玉卿提笔,凝神细思,笔走龙蛇:“先给老大写一份.....大皇子温良恭俭,敏而好学,深肖朕躬,当此多事之秋,更应沉心静气,精研圣贤之道,辅佐朝臣处理庶务,为诸皇子表率。尔孝心纯篤,陛下尽知。然龙体康健乃第一要务,尔当体谅圣心,约束己身,安守本分,勿使陛下忧思烦扰....”
隨即又给老二下笔,都是勉励之言,“......闻尔近日言行多有浮躁,忧心龙体本是孝道,然御前失仪,情急失言,实非人子之道,更非皇子风范!....尔心性未定,易为外物所惑。当深居简出,闭门思过,熟读《孝经》《礼记》,修身养性。陛下静养期间,尤需谨言慎行,若有再犯,定不轻饶!”
至於老三,江皇后终归是心软,重新拿了皇绢布,执笔落下“...尔年幼纯孝,心忧父皇,赤子之情可嘉。然国事繁巨,龙体康復非一日之功.....尔当遵太医嘱咐,保重自身,专心进学,勿效他人急躁冒进,閒暇可多抄录佛经,为陛下祈福。待陛下康復,定能亲见尔之进益。”
写罢,江皇后亲自用了皇后璽印,著心腹宫女,將三道懿旨分別卷好,交给她们,目光深邃:“春禾,让她们三人,明日里大张旗鼓去传旨,传旨时,態度要庄重,但不必多言,。本宫要让他们各自品味其中深意。”
“是,娘娘!奴婢明白,明日前去,让宫中禁军一路护送,定当让朝臣和京城知晓。”
春禾郑重点点头,然后给几位宫女使了眼色,后者全都福身答应。
“是,娘娘,奴婢明白。”
应了话以后,春禾还有些疑问,三位皇子给了,那忠顺王那边,“娘娘,既然给了三位皇子下懿旨,只是——忠顺王那边?他今日受挫,必不甘心,且他王府势大,豢养门客耳目眾多——”
“本宫此举,亦有试探之意。”
江玉卿冷笑,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只给三位皇儿下旨以后,偏偏没有给忠顺王下旨,若是他真的有想法,那就说明,御膳房的事,还真有可能是他做的,但自己心底,竟然有了一个荒诞的想法,这个毒,会不会真的是太后那边,暗地里下的,为何如此。
“看看他们兄弟三人接旨后的反应,看看谁沉得住气,谁又会——迫不及待地去找某些人“商议”,至於忠顺王——”
她眼中寒光一闪,“他越是急切,越容易露出马脚,御膳房那条线,你亲自盯紧,特別是西域胡姬和货物往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本宫倒要看看,这老狐狸的尾巴,还能藏多久,还有,太后那边的人,也要记在心上。”
“是,娘娘,奴婢记著呢。”
隨著坤寧宫宫门落下,后宫又陷入安静之中。
崇文门下,宫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大皇子周鼎、二皇子、三皇子周隆以及忠顺亲王周建安,四人鱼贯而出,宫门外等候的各自侍卫、车驾立刻迎上。
月光清冷,宫墙巍峨的阴影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方才在坤寧宫內被皇后威严压制的紧张气氛,此刻在相对自由的宫墙之外,瞬间转化为一种更加微妙、充满试探的沉默和暗流。
原本三兄弟早已有相互顾忌的心思,现在再加上一个忠顺亲王在此,三人心底,更有些异样和猜忌在里面。
此时夜色已深,忠顺亲王周建安最先停下脚步,脸色依旧残留著一丝未能完全压下的慍怒,先是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復心情,转而掛上一副忧国忧民的沉重表情,对著三位皇子,尤其是大皇子周鼎嘆道:“唉,皇侄啊,皇后娘娘一片苦心,为皇兄龙体计,我等做臣弟、臣子的,自当体谅。只是——”
欲擒故纵,目光扫过三人,又嘆一口气道;
“只是这不得探视,不知详情,朝野上下人心惶惶,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啊,大殿下,您素来沉稳有见地,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他直接將球踢给了大皇子,既是试探其態度,也是將他推向前台。
大皇子周鼎眉头微蹙,虽保持著一贯的温和持重,但眼神深处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审慎,今日来此,还是有些匆忙了,这皇叔,未必没有其他心思在里面,沉吟一会,道:“王叔所言,確是实情,然母后懿训,父皇旨意,不可违逆。或许——我等更应约束手下,平息流言,静待父皇康復,父皇洪福齐天,又有太医院圣手诊治,定能转危为安。”
说完话,这脚下的步伐,竟然比之前多走了一步停下,站在四个人的前面,月光照耀下,反而把大皇子挺拔的身姿,衬托著英姿颯爽,这一幕,瞧得忠顺王心下不喜,“还是皇侄心思灵巧......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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